爱上单身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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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9 29 紫川秀 发表于 2012-8-24 15:48:30

正文 1
很偶然的机会,我想到了写这部小说。于是,动手开始写。除去一切功利的想法,纯从文字看,我只想通过它表达内心的、曾经有过的、一些不为人知的思想。
事情开始的时候总是很偶然。大三开始那年,我像大学校园里所有因没有女朋友或者因没有男朋友而显得极度无聊的人一样,偶然做了家教老师,从而认识了一个女人和一个女孩。
这个女孩的名字叫陆天幼。一听到这个名字,我很快想起了几年前上海那个因脖子长肿瘤而死去的中年男人,陆幼青。这不是我想到的最终结果。最终结果是我记得这个男人有个五六岁的女儿叫陆天。
这个男人原来的名字叫陆又青,后因为户口登记失误,错写成了陆幼青。从此以陆幼青为名。很遗憾,“幼”字给他带来了生命危机,不到古惑之年,便得了不治之症(好像很宿命,但是谁能肯定自己的生命里没有“宿命”二字?)。
临死前,他的夫人请一位算命先生(记得好像是一位女士)替他算了一回。发现“幼”字确实不祥。但是,生命已经无法挽回,把“幼”改回“又”为时已晚,男人便作罢。于是,男人又请那位算命先生替他女儿搏了一卦,一段时日后,这位算命先生在不知任何有关这个中年男人身世的情况下,建议在他女儿的名字后加一个“又”。
男人心里一惊,毫不犹豫接受了算命先生的建议。
从此,这个男人女儿的名字改叫陆天又。
“偶然”和“必然”到底何者更能掌控命运?
陆幼青原本是陆又青,陆天又原本是陆天,但后来都不是,是谁作弄了他们?或是从此更改他们的命运?“又”和“幼”里到底藏着什么玄机?
这一切,偶然么?必然么?
两个女孩,陆天幼和陆天又原本是不同名的,后来又同名了(音同)。是何故?这里又藏着什么更深的奥秘?
……
         我觉得这一切,其实是偶然。
许多年以后,当我回想往事,发现那个女人和那个女孩已经在我生命里刻下一道深深的痕迹,也许我会认为遇上她们是我人生当中的必然,是我一生当中一定会经历的事,是上天早就安排好的。与偶然无关。
但是,现在我不这么认为。我认为,那其实也是偶然。
另外,因为没有女朋友或者因为没有男朋友显得极度无聊而去做家教老师并不是事情的真相。真相是即使有女朋友或者有男朋友,只要熟悉了对方身体后,日子依然是无聊的。做家教不是因为无聊,而是另有所图。
这另有所图人各有异。我的目的是为了赚些钱,顺便打发掉无聊的时间。这也是大部分人做家教的真实想法。据我所知,惟独我室友李准做家教的目的与众不同,他管那叫“一举两得”。
这“一举两得”如何解释,看李准是怎么说的?
一天,这个一学期都难得在学校见到几次面的家伙突然跑到我面前对我说:“嘿,兄弟,我找到一个找妞的好法子了,一举两得啊!”
我问:“什么好法子?什么一举两得?要不教我两招我也去试试?”
李准说:“行啊,这法子不用学,交100块就行了。”
我立马愤愤地说:“你他妈不是人,我们在一屋子同居三年,有多少回你喝醉了我背你回来,有多少回你旷课我帮你喊“到”,现在找个妞还管我要钱。你去死!”
李准马上激动的辩解:“误会了,误会了,我哪里敢向你要钱啊,这不是要中介费吗。”
“什么中介费?”我问。
“家教中介费啊!”
“你脑子发昏啊,泡女人给家教中介什么钱?”我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投入一点哪来的一举两得。”李准十分为难地说。
我说:“你赶快把话给我说清楚,否则老子报警告你诱奸良家少女!”这后半句纯粹是我平时骂惯了,一时口快脱口而出的。
谁知李准认真的说:“不要啊,兄弟,这罪可不小,判起来没个十年八年是没完的,我虽然上的是良家少女,但还不至于拐骗,都是两相情愿的,两厢情愿的。”
他把“两厢情愿”说的像是在向法官求情,仿佛自己真的犯了罪。
我说:“你还真的上了良家少女啊?有这样的好事?”
李准立即得意的说:“是真的,是真的,这不是家教中介办的好事吗。那天我听一哥们说,他去做家教,刚好是一个女中学生,做着做着就把人家肚子给做大了。于是我也扔了100快中介费,权当作是没事找事,结果还真碰上了一女中学生,不久,这事也就成了。嘿嘿!”
“你他妈还是人吗,糟蹋人家好端端的姑娘,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我气愤地骂道。
李准说:“兄弟,你可不能这样骂人,这事咱不做自有别人做,可不能便宜了那些连垃圾都不如的臭小子们。这样吧,你想找的话,我帮你介绍,免中介费,反正我和那帮中介的骗子已经混得很熟,准是一女中学生。”
我犹豫了一会,说:“那就试试吧,我也正想找点事做,不过不一定要女中学生,我也不是为了那个,其他的都可以,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这家伙留下一句:“放心,保准是一女中学生”,就嗖的一下消失了。寝室里两个星期都没他的影子。
两星期后我接到了李准的电话,他开口就说:“哥们,有了。”
我问:“什么有了?”


李准得意的说:“你被判诱奸良家少女的罪马上就有了。”

  我说:“你胡说什么,小心老子揍你。”
  
  李准说:“开玩笑,开玩笑,我是说你要的女学生有了。”
  
  我说:“什么我要的女学生有了?我什么时候要过女学生?你他妈的头脑发昏啊!”
  
  李准赶忙解释:“我是说我帮你找到家教了,是一名女中学生。”
  
  我这才明白李准的话来。
  
  我问:“教什么?几年级?”
  
  李准说:“这个我也不清楚,你自己和她联系。反正我就知道是一个女中学生。”
  
  我说:“那我怎么联系她?”
  
  李准说:“我把她家长的手机号码留给你,你自己和她家长联系,具体的时间、价格都你自己和她谈。”
  
  我说:“好的,没问题。”
  
  挂手机前,李准狡黠的说:“兄弟,事成不成就靠你自己了,那可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啊!”
  
  我说:“我才没你那么畜生。”
  
  与李准打完电话后,我便拨通了家长的手机号码,接电话的是女主人。令我大吃一惊的是,女主人比调查户口还详细的问了我的籍贯、年龄、家庭情况、年级、专业、成绩、专长、人品等等,就差点问我有没有婚姻史了。这让我感到不是在跟人谈家教,而是跟人家相亲。
  
  这位女主人详细调查完我户口之后,给了我见面的时间和她家的地址,叫我到时去她家一躺,就挂了电话。其间我没有问过任何问题,更没有表达过我的观点。而她最后那一句“你来我家,我见了面再细谈”给我感觉就像丑女婿终要去见丈母娘,稍不满意就给我滚蛋。
  
  女主人给我造成的另一感觉是,她的宝贝女儿很漂亮。
  
  我如约到了她家,房子在一个小区内,三楼。我到了楼下,对着门号按门铃,开门的是女主人,我从声音里就分辨了出来。
  
  到了三楼,屋子的门已经打开一条门缝,我从门缝里隐约看见一个女人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或是看杂志。因为门缝实在太小,我一下子无法看清那女人手上拿的是报纸还是杂志。而且此时我一心想着的不是这个问题,而是那女学生到底有多漂亮。
  
  虽然我不会禽兽不如到和李准一样,但我仍旧希望马上见到的是一个漂亮的让人心花怒放的女中学生,这样,至少我来做家教也有动力一点。
  
  我在已经打开一条缝的门上敲了两下,那个坐在沙发上的女人过来开门。她把门完全打开,然后站在门口用我看不出转速的眼神把我上下打量一番,我不敢正视她。这情形使我误以为仿佛我身上穿的衣服是从她家的衣柜里偷来的。
  
  没等她把我打量仔细,我便非常斯文并且小声的告诉她我是来做家教的,并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她点点头,叫我进去。
  
  正文 2
  
  客厅不大,我没来得及环顾四周,女人就把我带进了她女儿的书房。事实上此刻我也没心思察看这屋子怎么样,一副清纯漂亮女中学生的模样正在我脑海里翩翩起舞。
  
  女学生正安静的坐在书桌前。见我进来,女学生把椅子转了过来,她的椅子是带滑轮的那种。
  
  首先映入我眼帘的不是女学生的模样,而是她手上抱着的一个白色布娃娃。这个布娃娃脑袋硕大无比,比它的身躯还要大一倍,而它的四肢却出奇的短小,嵌在身体上像没有一样。看到这样的东西我首先的反映一般是瞪大眼睛叹为观止,然后哈哈大笑。然而此刻我既没有叹为观止,也没有哈哈大笑,而是目瞪口呆。
  
  既而我想起了李准说的那句话:“那可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啊!”
  
  花蕾倒是花蕾,只不过这朵花蕾在我看来至少还要过个十年八年才能长成花朵。因为我眼前的这个女学生顶多不超过十岁。
  
  花蕾的妈妈告诉花蕾我是来教她学习的,叫她叫我叔叔。花蕾很快就从嘴里飞出了两字——叔叔。这顿时让我不能接受,虽然我最大的外甥已经和眼前的这朵花蕾差不多大小,但是“叔叔”这两字还是头一回用在我身上。
  
  我勉强对小女孩笑了笑,表示我对“叔叔”这个称呼十分受用,心里却暗自郁闷。女人到客厅搬了一张椅子给我,让我坐下。
  
  在她出去搬椅子的这段时间,我有充分的时间观察了眼前这朵花蕾的情况。她除了身躯和她手上的布娃娃无相似之处外,其余都十分相似。她粗壮的身躯配上圆形的脑袋简直组成了完美的椭圆和圆的组合图。我想到,这样的组合图若是放在高考数学压轴题上,势必是没人解得出的。若想解得答案,非得找这朵花蕾做亲身测量过不可。
  
  花蕾的眼睛和耳朵都很大,但是相对她的脑袋又都不算大,眼睛不仅大,而且我觉得还有点漂亮,应该是这张脸上长得最好的东西。脑袋上的其余器官就很普通了,相比而言,我觉得还没我的好看。总体上,这张脸若是能瘦一点,应该是张漂亮的脸蛋。
  
  女人对我说:“这是我女儿,叫陆天幼,今年三年级,其它功课都不错,就是数学不大好。所以我想请你帮她补习补习数学。”
  
  我说:“没问题,三年级的什么都可以补。”
  
  她说:“那你有什么补习计划?我希望我的女儿在这个期末考试数学能考个班级前三名左右。”
  
  我问:“她现在数学是班级第几名?”
  
  女人说:“中等,大概二十多名。”
  
  我冒了一身冷汗,心想:“才二十多名就想进前三,这不比大跃进还大跃进啊,当初毛主席他老人家也还要15年超英赶美呢!”
  
  于是,为了给自己多留点退路,我赶紧说:“别急,慢慢来,学习最不能急,越急它越不进。”
  
  女人说:“能不急吗?都三年级了,再不赶上去,小学升初中就落人一截,初中落人一截高中就落人一截,高中落人一截大学就落人一截,大学落人一截工作就落人一截,工作落人一截一辈子就落人一截,这可不得了!不得不急啊!”


这个女人把花蕾的数学问题一下子牵扯到了她一辈子上去,让我突然感到肩膀重了许多,仿佛教不好人家,那将是我一辈子的罪过。
  
  我又赶紧说:“我会尽力的,会尽力的,你不要太担心。学习它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要循序渐进。我看你女儿也挺聪明的,她会学好的。我听我以前的老师说过,小孩子学习最要紧的是养成好的学习习惯,成绩差点没关系。你不要太在意分数,这样会给她增加压力的。”
  
  花蕾听我这样极力替她辩护,似乎十分感激我,睁大她那双大大的眼睛虔诚的看着我,一丝不苟。
  
  女人说:“你说的道理我都懂,可是我就是希望看到她卷子上的成绩能高一点,这样我看了心里舒坦。”
  
  我说:“这个我能理解,做父母的都这样,我尽力教就是了。”
  
  女人满意的点点头。
  
  然后我们谈好了价钱以及每周来补习的时间。由于花蕾的妈妈盼女进步的心情十分急切,一开始希望我每天都能来帮她补习。我说这样不行,我有的晚上还要上课。
  
  于是我们商定,我每周一、三、五,及周日去她家,一、三、五晚上七点到九点,周日上午九点到十一点。
  
  这样我就开始了有生以来第一次轰轰烈烈的工作了。虽然只是家教,而且是兼职,但是一想到可以凭自己的能力赚钱,我依然抑制不住兴奋。
  
  一回到寝室,我就对一室友说:“我开始做家教啦!我要凭自己的本事赚钱啦!”满脸春风得意的样子。
  
  没想到室友十分鄙视地说:“你也去做家教啊?不要误人子弟就谢天谢地了。”
  
  我说:“你这是什么话,李准这个畜生都可以做,我为什么不可以做?”
  
  室友说:“那畜生我纯粹没把他当人看,你我看看还是有点人样的,只不过你去做人家老师有点糟蹋了‘老师’二字。”
  
  这话使我立即来气,我说:“靠,你小子欠揍啊,敢这么说老子。”
  
  我举起一拳头就朝室友的肩膀砸去,室友退一步躲了过去。我追上去想继续揍他。这小子连忙跑出了寝室并关上了门,等我打开寝室门,楼道上已经空无一人,我只能对着空空的走廊骂道:“你小子有种就给我不要回来。”
  
  自从这句叫骂声在走廊上荡漾开后,那小子久久不敢回寝室。
  
  这天晚上,李准非常难得的回到了寝室。他一见到我就十分热乎的问:“兄弟,女中学生还行吧?”
  
  我十分气愤,说:“你他妈瞎眼了啊,那是一女中学生?人家过个十年八年还不一定能发育完全呢!”
  
  李准惊讶地问:“啊?不是一名女学生吗?”
  
  我说:“是啊!”
  
  李准说:“那你干吗发这么大火?”
  
  我说:“你聋啦,你以为那妞七八岁就能上中学啊,我看过十年八年这小妞还不一定能发育完全呢?”
  
  李准这才恍然大悟,连忙向我道歉,说:“失策,失策,我以为那帮骗子介绍的是一名女中学生,看我回头怎么训他们。”
  
  “你看,要不要我给重新介绍一个?” 李准继续说道。
  
  我说:“不用了,我不准备做畜生的,这个可以了。”
  
  李准说:“你小子尽是好心,真是教育界的光荣啊!将来肯定前途无量,前途无量啊!”
  
  我听了哈哈大笑,说:“过奖,过奖。”还差点抬手做出古代的行礼方式了。
  
  李准对介绍了一个小学生给我深感内疚,临走时还不忘记安慰我:“兄弟,暂时就将就一下吧,过个三四年肯定能行了。”
  
  我问:“什么能行了?”
  
  他说:“三四年后,小妞不就变成大妞了啊!”
  
  我说:“靠,你少变态了。”
  
  李准冲我嘿嘿了两下,说道:“快了,快了,就三四年,到时保准是一朵花蕾。”
  
  我恨不得马上就冲上去把李准揍死,免得他以后再去残害无辜。
  
  晚上我躺在床上,对即将到来的工作激动万分,一下子竟无法入睡。我想起花蕾和花蕾的妈妈以及那间屋子。
  
  花蕾给我的印象是皮肤很白,体态丰腴。当然,这种丰腴和成年女人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那个女人,倒显得不是很丰满,瘦瘦的身体长长的脸蛋,不高也不矮,中等身材。长发,不过见我时,头发围成了发髻。总体上说,她有成熟女人的美,即使身体不是很丰满,散发出来的气质也是如此。那张脸,从见面到说再见,我一直都没有仔细看过,感觉上脸上很干净,长得也不错,只是有点不敢正视,也觉得有点怪怪的,不知什么缘故。下次一定要仔细看看,我心想。
  
  对那屋子暂时还没什么感觉,和一般人的屋子差不多。
  
  想完了这三件事我又突然激动起来。因为我还是发现,我终于可以凭自己的本事赚钱了,这给我的鼓励将是历史性的,简直比第一次追到女生还激动人心。
  
  两次激动后,我又慢慢恢复了平静。因为我又十分遗憾的发现,一次家教赚的钱还不够我去一次肯德基,更不能满足我不断上涨的物欲。
  
  很快,带着激动过后的清醒和遗憾,我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正文 3
  
  过了两天,我正式去家教。在规定的时间内,我提前了10分钟左右到达她家楼下。这天天气异常寒冷,而且还下雨,我穿了一件厚厚的羽绒衣,整个脖子都缩在了里面。我一进屋,那朵花蕾就冲我喊:“乌龟来了,乌龟来了。”
  
  我脸一阵绿一阵白,不知如何是好。幸亏那女人挽救的及时,把花蕾训斥了一顿。花蕾乖乖的跑进了她的书房。我朝女主人笑了笑,表示不介意,然后也跟着进了花蕾的书房。


 楼主| 紫川秀 发表于 2012-8-24 15:50:49

说起书房,我很羡慕花蕾。我曾经十分渴望,即使现在也渴望拥有一间自己的书房,里面摆满我喜欢的书。可惜这个梦我做了将近二十年,至今还没有实现。我现在家里藏书的地方是一间堆放杂物的屋子,书柜上一半是我的书一半是婴儿用品。平时我都不敢带朋友进这间屋子,因为曾有朋友看到我书柜上的婴儿用品怀疑我有恋童癖或者什么精神病。
  
  花蕾的书房很干净,有一个木制的书架,上面除了一套中国的四大名着和一些大大小小的玩具之外,什么也没有。这样的布置马上让我想到这是中国家庭中一间千篇一律更是徒有虚名的书房。全中国拥有这四本书的书房无数,但是真正完整读过这四本书的人肯定没有书房多。
  
  我忽然又想出了一个疑问:中国除了这四本书难道就没有其它书了?
  
  假如是我,我宁愿在书架上放婴儿尿布也不愿放这四本书。干净的尿布还可以用来擦擦灰尘,这四本厚厚的书除了占用空间以应付书架上由于书的不足而导致书房的美感缺失以外,便无一用处了。况且我还很讨厌这四本书用劣质纸板做的厚厚的纸板封面,因为我看到的这四本书总是用厚纸板做封面。我向来不买这种厚纸板做封面的书。
  
  看到花蕾的书架上放了如此厚的四大名着后仍是空空的,我便有把自己那些沾满灰尘的藏书搬过来放上去的冲动。为了暂时应付这个书架上冷冷清清的局面。
  
  我坐在花蕾的旁边一边看着她做题目,一边跟她讲解。小妮子人很聪明,基本上我一讲她就会,就是有点骄傲,而且心不在焉,常常走神。
  
  有时,我不得不说:“喂,你用心点行不?你妈可为你的前途担忧着呢。”
  
  花蕾冷静地说:“担心什么啊,我不是在用功吗?”
  
  我说:“你用功也得花心思上去啊,你看,这道题我讲的时候你不认真听,现在又做错了。”
  
  花蕾说:“我懂了,我会做了。”
  
  我问:“你真的懂了?真的会做了?”
  
  花蕾说:“真的。”
  
  我说:“那好,我下次再问你。”
  
  花蕾撅起嘴巴,低声说:“哼,问就问,怕什么。”
  
  我说:“你生气了啊?”
  
  花蕾说:“没有。”
  
  我问:“那你前面一句说什么?”
  
  她说:“没说什么。”
  
  我说:“我都听到了,你还说没说什么。”
  
  小妮子突然烦躁起来,说:“你真烦!”
  
  我说:“我是有点烦的,我要把你教好,要对你负责,还要对你妈负责,所以我就要烦你。”
  
  花蕾说:“对我妈负什么责,干脆不要教我去教我妈算了。”
  
  我说:“这话被你妈听到,肯定要把她气死。”
  
  花蕾又说:“你真烦,比我妈还烦。”
  
  我说:“我不是你妈,但是我要对你负责。你把这道题目做一遍。”
  
  小妮子看我忽然转变了话题,叫她做题目,不高兴起来,直接说:“我不会做。”
  
  我说:“你看都没看怎么知道不会做,先试试。”
  
  小妮子无奈的拿起笔做题目,我在一旁看着她。
  
  突然,花蕾哭了出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客厅里她妈妈听到。听到哭声后,她妈妈很快跑了进来,问:“怎么啦?怎么啦?”
  
  我连忙说:“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了?我叫她做题目她就哭了。”
  
  女人转头问花蕾:“你到底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啊?”
  
  花蕾继续哭,一个字也不讲。
  
  她妈妈着急了,又问:“到底怎么了?你说啊!”
  
  这时花蕾开口了,她说:“我忘记做题目了。”
  
  她妈妈问:“你忘记做什么题目了?”
  
  花蕾断断续续的说:“今天数学考试有一道题和这道题一模一样,我当时不会做,就哭了,哭了以后还是不会做,我就想等后面的题目做完了再回来做这道题目。可是做到后来我把前面的题目给忘了。”
  
  小妮子说完,又呜呜地哭起来。她妈妈和我在一旁笑。女人安慰女儿说:“没关系,没关系,忘了就忘了。下次不忘记就行了。不要哭了。”
  
  花蕾稍微安静了下来,我乘机接上去对花蕾说:“考试忘记做题目是常有的事,叔叔小时候也忘记过做题目,还被老师打屁股,打得叔叔两天都只能站着上课呢。”
  
  我刚一说完,花蕾又更加大声的哭了起来。我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连忙和她妈妈一起安慰,问她怎么又哭了。花蕾哭哭啼啼地说:“老师会不会打我屁股啊?”
  
  女人愣了一下,又转为笑。我赶紧补充说:“不会的,不会的,现在的老师都不打学生。叔叔那时的老师是坏老师,坏老师都被红军叔叔抓走啦。”
  
  这样说完后,花蕾才停止了哭泣。我如释重负。花蕾的妈妈朝我笑了笑,开玩笑的说:“你挺会编故事啊。”
  
  我有点紧张的说:“我一时心急,没有考虑前因后果就说出来了啊。瞎扯的,你不要介意。”
  
  女人说:“没关系,编得挺像的。我女儿就喜欢听故事,尤其是红军叔叔的故事,你有空多给她讲讲。”
  
  我脑子一愣,发现无缘无故给自己添了麻烦,而且已经来不及挽回。我就说:“我也知道的很少,恐怕我讲的你女儿不爱听。”
  
  这时花蕾在旁边叫道:“爱听,爱听,叔叔讲故事,叔叔讲故事。”她已经破涕为笑。
  
  我说:“我真不大会讲。”

      
花蕾的妈妈在旁凑和着说:“没关系,你就给她随便讲点,让她开心就好了。我先出去啦。”
  
  我无可奈何地向花蕾讲起了红军叔叔的故事。
  
  正文 4
  
  我问花蕾:“你认不认识那个双手拿菜刀的贺龙红军叔叔?”
  
  花蕾证了怔眼睛,迷茫的看着我,然后摇摇头说:“不认识。”
  
  我又问:“那个舍身炸碉堡的红军叔叔呢?”
  
  花蕾还是迷茫的看着我摇头说不认识。
  
  我想了一会,决定说个简单和人人都知道的红军故事,于是问:“邓小平你认识吗?就是人矮矮的那个。”我以为邓小平离我们比较近,花蕾会知道。这样,我就给她讲邓下平“三起三落”的故事。
  
  可惜花蕾还是摇了摇头。
  
  我说:“那你认识哪位红军叔叔?”
  
  花蕾立即脱口而出:“我认识张国荣红军叔叔。”
  
  听完这句话,我的脸上立马现出了怪异表情。为了避免我的怪异表情吓到花蕾,我赶紧转头不看她,心里却在想:这怎么可能?
  
  我故意接上去问:“是谁告诉你张国荣红军叔叔的?”
  
  “电影里看的。”花蕾迅速飞出了这句话。我想起了《红色恋人》这部电影。
  
  “你还知道张国荣红军叔叔哪些事迹?”我继续问。
  
  “张国荣红军叔叔会唱歌会跳舞,还是同性恋。”小妮子大声叫出来。
  
  我惊讶并且略感遗憾地问:“你怎么知道他是同性恋?”
  
  花蕾说:“我听同学说的,我同学都说他是同性恋。”
  
  我又问:“那你知道什么是同性恋?”
  
  “知道。”花蕾坚定地说。
  
  “你说说看?”我说。
  
  “不就是男人和男人好呗。”花蕾又脱口而出。
  
  我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而且笑得很别扭。
  
  笑过之后,我说:“天幼真聪明,知道这么多张国荣红军叔叔的故事。叔叔都不知道呢。”
  
  花蕾说:“那是,我当然聪明啦!”

  “我还知道张国荣红军叔叔死了”,花蕾继续得意地说。
  
  我故意问:“他怎么死的?”
  
  花蕾大声说:“跳楼死的,而且在愚人节那天。”我想起2003年4月1日这天,离这天过去还并不长久。我突然想记起4月1日那天我做了什么,结果却什么都没有记起来。
  
  “他死了你伤心吗?”我问花蕾。
  
  “不伤心。”花蕾干脆的回答。
  
  “为什么不伤心?”我问。
  
  “没为什么。”花蕾再一次干脆的回答。
  
  我说:“他死了很多人都伤心,有人还为他也跳楼自杀,你怎么一点都不伤心呢?”
  
  花蕾轻松的说:“他死了关我什么事,他又不和我好。”
  
  我说:“你怎么知道他不和你好,说不定他很喜欢你呢。”我开始与花蕾胡言乱语。
  
  熟知,花蕾固执地冲着我的脸吐出了两个字:“屁!屁!”
  
  我又忍不住笑了出来。小妮子对我的笑却若无其事,她扭头说:“有什么好笑的,我一点都不觉得好笑。”
  
  “不好笑我就不笑了。”我说。然后,我故意装出一副严肃深沉的样子。
  
  小妮子看我突然变得严肃深沉,推了我一下,说:“干吗不笑了?”接着她自己哈哈大笑了起来,使我诧异万分。
  
  我说:“不要笑,叔叔跟你讲个事。”
  
  花蕾以为我跟她说的事很神秘,诡秘地回:“什么事?”
  
  我说:“对红军叔叔的死我们不能说他死,要说牺牲。”
  
  花蕾失望地说:“哦。”
  
  我说:“好,知道就行了。”
  
  这时,花蕾的妈妈进来。她问花蕾:“你们刚才笑什么啊?”
  
  花蕾说:“妈妈,叔叔在跟我讲张国荣红军叔叔牺牲的故事。”
  
  女人睁大眼睛看我,露出诧异的神色。她疑惑地问:“哪个张国荣红军叔叔?妈妈怎么没听过。”
  
  一阵热浪袭来,我很快感到全身发烫,心想:“这下完了,我的家教生涯刚开始就结束了。”
  
  谁知花蕾又接口说:“就是又同性恋又跳楼的那个啊!”
  
  花蕾的妈妈露出了难以分辨的神色。
  
  我的脸不自觉的红了起来,忧心冲冲。
  
  花蕾的妈妈看了我一眼,说:“好了,时间到了,叔叔该回去了。”这句话给了我当头一棒——人家在撵我走了。
  
  我十分惭愧的起身收拾自己的东西,心里七上八下,带过来的书胡乱的扔在包里。临走时,我胆怯的对母女说:“我走了,再见。”
  
  边下楼梯我边想:“妈的,怎么搞的,不是来做家教的啊,怎么讲起红军叔叔故事来了,竟然还把张国荣当成红军叔叔讲了。真他妈的荒谬。不知道那女人会不会炒我鱿鱼。”
  
  我愤愤地走到一楼,突然发现刚才带来的雨伞忘在她家的鞋柜上了,外面仍下着细雨。这使我痛苦万分。刚才悻悻的从她家出来,实在不好意思再回头去敲门拿雨伞。
  
  于是,犹豫了几秒种,我冒雨冲了出去。这雨看似细小,可是当我跑起来时,感觉特别大,感觉所有的雨水都在往我身上浇。我跑进500米外的车站,头发已经湿透了,上衣也湿了一半。


 楼主| 紫川秀 发表于 2012-8-24 15:54:22

已经是11月份的天气,晚上天气变得更冷。我不觉打了一个冷颤,如同冬天不穿衣服起床小便打冷颤一样。
  
  更为恼火的是公车上挤满了人,仿佛这座城市所有人都在挤这一班公车回家。我毫不容易挤上车,站稳脚步,发现四周紧挨着两个小姑娘和一个老头。两个小姑娘我倒是无所谓,可是这个老头却一个劲地往我身上压,同时也在往两个小姑娘身上压,嘴里还不断地发出大蒜的臭味。令我忍无可忍。
  
  过了一会儿,这个紧挨我左肩膀的老头接起了一个电话。他把嘴对着手机同时也对着两个小姑娘的脸,“喂,喂”了半天还是听不清对方说什么。于是他大声说:“你说大声点,大声点,再大声点,我在公车上,听不清你说什么。”
  
  我看到两个小姑娘用手捂住嘴巴,不停地皱眉头。我费力地挪了挪身子,尽量把背对着老头。
  
  老头继续大声说:“什么?什么?大声点啊,大声点啊,我听不清楚。”
  
  随着“大声点啊大声点啊”,老头的声音继续增大,几乎引起了整个车厢人的不满,尤其引起了两个小姑娘和我的不满。
  
  我失去了耐心,猛地转过身,想叫老头停下来不要说话了。可是,在这关键时刻,司机突然急刹车。老头向前一个趔趄,又向后弹回,撞在了两个小姑娘身上。
  
  两个小姑娘惟恐躲避瘟疫一样,尽量避开老头的碰撞。可惜车厢人实在太多,两个小姑娘的身体不幸还是大面积的被老头碰到。
  
  我心里嘀咕:“妈的,老头是不是故意的,这方向,怎么撞都是先撞到我的啊!”
  
  老头来回弹了两下,还没站稳身体,开口就喊:“我的手机呢?我的手机呢?”原来老头的手机掉车上了。他不管人有多挤,不管旁边站着的是小姑娘还是老姑娘,一头栽了下去,在地上胡乱摸索。
  
  我心里又嘀咕:“谁知道你在摸人家姑娘小腿还是摸手机呢!”
  
  不一会儿,老头从人堆里窜了上来,嘴里念念有词:“妈的,总算找到了。”
  
  老头拍擦了擦手机,继续对着手机喊:“喂,喂,喂。”
  
  我实在忍受不了大蒜的臭味,开口对老头说:“你‘喂’好了没有,人家早挂了。”
  
  老头对着我说:“还没好呢,小伙子,你看,我手机上的通话时间还在跳。”
  
  我刚把头转过来看老头的手机,一股更浓的大蒜味扑面而来。我立马又把头掉了回来,不理睬老头。
  
  这时我听到了老头子手机里传出的声音:“对不起,打错了。”
  
  我想这句话我都听到了,老头肯定听到了。我看到老头看着手机,茫然了一阵子。
  
  然后他说:“妈的,怎么昨天刚冲的费今天就没了?”
  
  接着老头继续对着手机茫然。我想笑,可是先先想到的是避而远之,也不想再理睬老头。
  
  正文 5
  
  又过了一会,我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我摸出手机一看,是花蕾的妈妈打来的,心想:“完了,这么快就炒我鱿鱼了。”
  
  我战战兢兢地接起手机:“喂,有什么事吗?”
  
  她说:“你上车了没有?你的雨伞忘记拿了。”
  
  我说:“我上车了,雨伞我下次来拿吧!”
  
  她犹豫地“恩”了一声,说:“好吧,那就下次来拿吧!”
  
  然后她挂了电话。我暗暗庆幸,雨伞救了我,否则准没有下次了。
  
  回来后,我深怕花蕾继续要我讲红军叔叔的故事,于是我不仅准备了家教的内容,还去学校图书馆借了几本有关红军叔叔的书。这几本书放在图书馆的书架上,平时好像都没人翻过。我借来看了之后,发现里面有些内容很吸引人。
  
  比如贺龙当年是靠两把菜刀闹革命的,刘志丹是个传奇人物,毛泽东个人卫生有些问题,林彪追杀毛泽东可谓惊险万分。
  
  我想好了,假如花蕾要我讲,我第一个讲林彪的故事给她听。因为林彪是个既帅又坏的小子,亦正亦邪,下场又惊心动魄。这个肯定能吸引小妮子。
  
  准备了两天红军叔叔的故事,我信心十足的来到花蕾家。小妮子见我来了,满脸的不高兴。
  
  我说:“叔叔给你家教来了。”
  
  花蕾说:“知道,你来能有什么好事。”
  
  这句话刚好被在场的花蕾的妈妈听到,我几乎无地自容。花蕾的妈妈赶紧对我说:“别听她胡说,小孩子不懂事。”然后,她示范性地骂了花蕾几句。
  
  花蕾的话对我是个不小的打击,虽然她妈妈给了我安慰,但是我心里仍然不舒服,感觉很受伤。不过我没有把悲伤表现出来。我轻松地朝花蕾的妈妈笑了笑,以示我不介意。
  
  我忍住伤痛和蔼地对花蕾说:“先让叔叔看看你的作业吧。”
  
  花蕾不情愿的从书包里拿出作业本给我。她自己做别的作业,我一道道检查花蕾做过的题目,检查完后,然后跟她讲哪道题目错了,错在哪里,以后应该注意哪些问题。
  
  尽管花蕾有些不乐意,不过有她妈妈在场,她还是配合我的辅导,没有直接顶撞我。这渐渐舒缓了我内心的不愉快,我也不再计较花蕾刚才说的话。
  
  等到花蕾的妈妈出去后,我对花蕾说:“我讲的你要记到心里去。”
  
  花蕾说:“知道,我已经记到心里了。”
  
  我说:“那就好,我们继续讲题目。”
  
  至于有女主人在场的时候,我总是不敢多说话。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花蕾的妈妈端着一杯水进来,说:“先休息一会吧。”然后她把那杯水放在桌上,叫我喝水。
  
  我说:“谢谢阿姨。”

      
一说完“谢谢阿姨”,女主人脸上的热情马上膨胀了起来,比猪八戒看到美女的表情还夸张。我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马上改口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叫你阿姨,应该叫大姐。”
  
  花蕾的妈妈装作很客气地说:“没关系,叫什么都可以。”
  
  我说:“还是叫大姐好,你看你女儿都叫我叔叔,我们算起来也是同辈,所以应该叫大姐。”
  
  花蕾的妈妈听我这么说,夸张的表情立即收敛,然后不好意思的笑了出来。
  
  我说:“我有个姐姐和你年纪也差不多,她儿子和你女儿也差不多大。不过你比她年轻漂亮。”我本来只想到了前一句话,但不经意间又说了后面这句话。花蕾的妈妈对我突如其来的夸奖十分高兴,脸上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她问:“你还有姐姐啊?是亲的吗?”
  
  我说:“是的,是亲姐姐,还好几个呢。”
  
  花蕾的妈妈问:“有几个啊?”
  
  我回答:“四个。”
  
  她惊讶地说:“什么?你有四个亲姐姐啊!你们那里不计划生育?”
  
  我说:“不止呢?还有个妹妹。”
  
  花蕾的妈妈顿时傻了眼,一副坚决不相信的样子。
  
  我说:“是真的,我爸妈想儿子有点过了头,生起来没完没了。”
  
  听我这样说,花蕾的妈妈哈哈笑起来,又问:“你们那里不计划生育啊?”
  
  我说:“我生下来那年刚好开始计划生育,所以我不算超生。”
  
  “那你妹呢?”花蕾的妈妈很快问。
  
  “她是超生的。”我说。
  
  “那你家不是要罚钱了?”花蕾的妈妈疑惑的问。
  
  我说:“没罚,我家很穷,罚不起。”
  
  花蕾的妈妈继续好奇地问:“你爸爸当官吗?”
  
  我回答:“没有,我爸爸是农民。”
  
  “那怎么不用罚?”花蕾的妈妈感到不可思议。
  
  我说:“我父母把我妹送人了,所以不用罚。”
  
  她“啊”了一声,对我的话难以置信。
  
  大概停了几秒钟,花蕾的妈妈又问我:“你妹妹今年有多大了?”
  
  我说:“比我小两岁。”
  
  “你见过她吗?”她问。
  
  “见过了,她就送我爸的一个亲戚,离我家不远,她也知道她是被送人的,还时不时地往家跑呢。”
  
  她说:“哦,这样就好,不然就太惨了,一出生就没有爸爸妈妈。”
  
  说完这句话,她看了看坐在旁边的花蕾,一副小心呵护的神态。
  
  我说:“现在的孩子真幸福,一堆人养一个,我小时候我爸我妈两个养我们一堆人。”
  
  她笑着说:“哪有用一堆形容人的啊!”
  
  我也笑了笑,不知怎么回答。
  
  于是,我问她:“你有兄弟姐妹吗?”
  
  花蕾的妈妈回答:“没有。我妈妈生我时都快四十岁了,生完我以后就没生了。”
  
  我略带惊讶地说:“你爸妈是晚年得凤啊!你很幸运。”
  
  她呵呵笑了。
  
  我说:“你爸爸妈妈没有跟你们住在一起吗?”
  
  她简单地说:“死了。”
  
  我惊愕了一下,忙说:“对不起。”
  
  她说:“没关系,都好几年了,我都习惯了。”
  
  今天不知怎么的,我突然很会问问题,比小学上课抢着发言还积极。
  
  我又问:“你先生是做什么的?”
  
  花蕾的妈妈又呵呵笑了两下,说:“我先出去了,你们继续吧。”
  
  这使我感到莫名其妙,而且不好意思。不过我也没有多想。
  
  我继续给花蕾讲解题目。花蕾继续不乐意地听着。我发现花蕾今天晚上一直都不高兴,因此我故意找了几道简单的题目给她做。她做出来后,我说:“都做对了,你真聪明。”
  
  花蕾不自觉的高兴起来,还骄傲的说:“我会了,我会了,这个太简单了。”
  
  我发现,骄傲是人类的通性,不管大人还是孩子,夸奖总会使人忘乎所以。尤其是孩子。
  
  随着跟小妮子的接触,我们之间慢慢熟悉起来,她对我越来越不陌生。这使我有了一些小小的麻烦,花蕾不再安分的听我说话。我的权威受到了挑战。因此,我有时只能不停地讲题目,不给花蕾休息调皮的机会。
  
  但是,即使如此,小妮子依旧不放过机会。只要一有机会休息,她就指着我身上的某个器官说个不停。
  
  比如,在某道题目讲解完的间隙,她指着我的嘴唇说:“叔叔你的嘴唇好厚啊!”
  
  我惊异之余,只能不好意思的说:“叔叔嘴唇是厚了一点。”
  
  花蕾问:“可不可以给我摸一下?”
  
  我惊愕,更想不通花蕾会有这种要求,便郑重地对她说:“男人的嘴唇女孩子不能摸。”
  
  花蕾娇嗔地说:“我就要摸,你让我摸一下嘛?好不好?”小妮子的声音妩媚无比,还使劲地把身体往我身上撵。
  
  我实在没办法,只好说:“那就摸一下,只许一下!”
  
  花蕾愉快的回答:“好。”
  
  我把嘴唇紧紧闭起来。小妮子两根手指伸过来在我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突然狠狠在我嘴唇上捏了一下,痛得我赶紧缩回了头。

      
“你怎么捏我啊?”我说。
  
  花蕾没理睬我的话,自我陶醉兼得意地说:“软软的,真好捏啊!”
  
  我对花蕾的这个癖好感到后怕,深怕她以后还会这样要求我。
  
  正文 6
  
  家教快结束时,花蕾的妈妈进来,小妮子冲她妈妈张口就喊:“妈妈,叔叔的嘴唇好厚啊,摸起来很舒服。”
  
  我很不好意思的笑起来,脸上一阵一阵的发热。
  
  花蕾的妈妈顺势看了我一眼,我知道她在看我的嘴唇。我不自觉的闭紧了嘴唇,不敢正眼看她。我发现,我从未正眼看过这个女人。她暧昧的眼神和漂亮的脸蛋几乎让我心惊肉跳。
  
  她很快发现了我的害羞,于是对花蕾说:“不要胡说。”
  
  花蕾说:“妈妈,是真的,我摸过叔叔的嘴唇了,软软的,很好摸。不信你去摸摸看。”
  
  我脸上更加一阵一阵发热。
  
  花蕾的妈妈冲我笑了笑。她的笑,温柔妩媚。明亮的灯光下,她的脸洁白干净,熠熠生辉。我不禁心跳加速。
  
  走出她家后,想起要挤公车,我不由地加快脚步,最后跑步前进。
  
  公车里依旧有很多人。我挤上去,站稳脚步。看到今天旁边没有挨着老头,我暗暗感到庆幸。
  
  同时我又想到以后每次都要坐这班公车回学校,每次都要挤来挤去,心情又变得沮丧。公车每前进一站,我的空间就变小一点,因为我每挪动一点,空出来的空间就被后来上车的人占据,最后几乎不能挪动。这班车的人总是有上无下,直到终点站。
  
  在极度疲惫的情况下,我跌跌撞撞回到寝室,匆忙洗漱后就上床睡了。
  
  这一睡,我就睡到了第二天中午。上午的两节课在我恍恍惚惚的神情中被省略了。早上七点半醒来一次,朦胧中,我看到室友起床的身影。我也想跟着起床,可是被窝的舒服程度远远超过了起床的欲望,心里反复斗争后,看到最后一个室友的背影离开寝室,我也断绝了起床的欲望,继续蒙头大睡。
  
  中午醒来后,看到床头一堆红军叔叔的书,见起床也没什么事,我就躺在床上看起红军叔叔来。
  
  过了一会儿,李准踹门进来。见我懒洋洋的躺在床上,他开口就说:“哥们,你坐月子啊,一副萎靡样。”
  
  我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没看到我在看书啊。”
  
  李准说:“色情书啊?看得如此萎靡。”
  
  我说:“哪里,看红军叔叔。”
  
  李准一脚踩在我的椅子上,把头凑到我床头说:“我看看,什么红军叔叔?”
  
  我把书转过来给他看,说:“还不是那小妞吗!”
  
  李准连忙拉着我的被子问:“那小妞怎么啦?快说来听听。”
  
  我说:“别拉我被子,我冻死了。”
  
  李准说:“快说,不说把你被子全掀掉。”
  
  我说:“没什么,只不过家教那小妞要听红军叔叔的故事,我看书准备准备。”
  
  李准嘲讽地说:“你还真把她当回事啊,随便敷衍得了。”
  
  我说:“这怎么行,拿人钱财总得对人负责。”
  
  李准骂道:“你奶奶的,真高尚啊!”
  
  我连忙谦虚地说:“过奖了,过奖了。”
  
  李准又把头凑过来,神秘地说:“哥们,你是不是看上那小妞了?”
  
  我说:“什么啊?可能嘛!人家比我小一截呢。”
  
  李准不以为然的说:“有什么不可能?不然你躺床上用功个屁啊!”
  
  我说:“反正也无聊,随便看看。”
  
  李准兴奋地问:“那小妞到底长怎么样?”问这句话时,李准的表情告诉我,他已经忘了那小妞还不到十岁,想入非非的念头在他心里已经油然而生。
  
  我说:“小妞不怎么样,像个球,倒是小妞她娘还不错。”
  
  李准立马激动起来,说:“不会吧,哥们,你看上小妞她娘了?”
  
  我辩解:“没有,没有,就是觉得小妞她娘比小妞漂亮一点。”
  
  李准使劲地问:“她娘长怎么样?怎么样?快说说看。”
  
  我说:“就那样,瘦瘦的。脸很干净。”
  
  李准说:“好啊,兄弟,你果然出手不凡,一出手就小妞她娘了。”
  
  我听了哈哈大笑,不免心里一乐一乐的。
  
  李准继续说:“你们两个到什么程度了?”
  
  我说:“什么什么程度了?”
  
  李准不耐烦地说:“就是你和小妞她娘发展到什么程度了?有没有上过床?”
  
  我说:“你也想得太快了吧,八字还没一撇呢。”
  
  听我这样说,李准立马变激动为沮丧,连连哀叹,对我的战果表示极度不满意。
  
  我说:“你哀叹个毛啊!又不是去泡妞,老子是去赚钱的。”
  
  李准说:“什么话,一举两得啊!人家放着也是放着,不用不就浪费了。”
  
  我想了想,邪恶的说:“这倒也是。”
  
  李准说:“就是啊,所以你要加把劲,有什么困难告诉兄弟,兄弟帮你解决。”
  
  我问:“你怎么帮我解决?”
  
  李准说:“随便怎么解决都行,要不找个她男人不在的时间,我直接上她家用迷|药把她灌倒,然后你来办事。”
  
  我说:“这怎么能行,这个太邪恶了,犯法的。”

 楼主| 紫川秀 发表于 2012-8-24 15:57:13

李准说:“那我再想个法子。”
  
  我说:“还是别胡扯了,我不是为了这个才去做家教,况且我也没那想法。”
  
  同时,我接着对李准说:“现在你不要打扰我看红军叔叔,我得先搞定那小妞。”
  
  李准连忙说:“好好,那你继续看红军叔叔。有什么战果一定要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我说:“好,你出去把门给带上。”
  
  李准走后,我继续看红军叔叔。可是看了一会儿,我又睡着了。
  
  醒来后发现寝室仍空无一人,我从枕头下掏出手机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下午的课已经开始半个小时。我想,即使现在起床不洗脸刷牙直奔教室,第二节课也已经开始。这样不如干脆不去了。而且下午的课又不是我喜欢上的。
  
  于是,我又在床上赖了十几分钟才慢悠悠的起来。当我拿起脸盆正准备开门时,李准又一脚踹了进来。不是我躲闪快,那门就撞到我鼻子上了。
  
  我马上来了气,骂道:“妈的,你小子没手啊!”
  
  李准以为门已经撞到我,赶紧道歉,说:“哥们,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你不在。”
  
  我说:“你小子今天赶着投胎啊!”
  
  李准说:“习惯了,习惯了,都这样开门。”
  
  我不理睬他,出去洗脸。回来后,他仍在寝室。
  
  我说:“你小子今天不正常啊,平时几个月都不见人,今天就撞两回了。”
  
  李准说:“哪里哪里,在网吧过了两夜,上午又在隔壁打牌,这不困得厉害,回床上养养身子。”
  
  我说:“你铁人也跨啦,你跨了镇上的网吧不都得倒闭了。”
  
  李准十分疲惫地哈哈大笑,说:“睡一会就好,睡一会就好。”
  
  我感到肚子很饿,便不再和他纠缠,洗完脸便匆匆出门吃饭。
  
  吃好饭后,我漫无目的的回到寝室,刚到门口,忽然听到寝室内有人在喊:“杀!杀!杀!”
  
  声音甚是凶猛。
  
  我全身颤抖了一下,竟不敢开门。我胆怯地把耳朵伏在门上,边听边想:“肯定是有匪徒来打劫了,李准正和匪徒殊死搏斗呢!”
  
  “这下李准完蛋了,听那惨烈的撕杀声,即使他三天不死也得住三年的医院。怎么办呢?”我在门口继续想,内心既焦急惶恐,又不敢冲进去。
  
  可是没几秒钟,屋内突然安静了下来,一点声音都没有。先前的撕杀声如雷鸣骤然而至,又骤然而去。
  
  此时我心里更加惶恐,想:“李准是不是牺牲了?匪徒快要出来了。”
  
  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然而,门始终没有被打开。我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去开门,心剧烈地跳动。
  
  我把门打开一条缝,发现里面什么动静也没有,便战战兢兢把门全部打开。里面和我出去时一模一样,什么变化都没有。
  
  这使我顿生疑惑。
  
  我爬上李准的床头,想问问他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李准依然在睡梦中,而且睡的正鼾。
  
  这令我更加疑惑和惶恐。正当我爬下床头之际,李准突然举起一只手,嘴里喊:“杀!杀!杀!”
  
  他的手势很像希特勒的那个手势。
  
  三声充满杀气的“杀”声吓得我从楼梯上掉了下来,我的心脏跳动地更加剧烈。待李准的“杀”声停下来后,我慌忙从地上站起来,嘴里骂道:“靠,见鬼了,大白天有这种事!”
  
  我壮着胆子重新爬上梯子,不管任何后果,义无返顾的用力推了一下正在沉睡中的李准。李准翻了一个身,脸朝着我,眼睛仍然闭着。一条长长的口水正顺李准的嘴角流向枕头。从这个枕头的色泽来看,它已经积累了许许多多口水。
  
  李准没反应,我又用力推他,并大声喊“畜生”。他这才睁开眼,朦胧中看到有人在使劲推他,李准张口便喊:“干吗?你想干吗?”
  
  我慌忙说:“哥们,你没事吧?”
  
  李准说:“我好端端地睡觉能有什么事,你推醒我干吗?”
  
  我说:“你刚才喊‘杀杀杀’你知道吗?我还以为有劫匪来我们寝室,你跟他们殊死搏斗呢。”
  
  李准说:“我没喊啊,我正睡着呢!”
  
  我说:“你真的喊了,而且喊得相当吓人相当疯狂。”
  
  李准坚持说:“我没喊,我睡着了怎么喊。”
  
  我说:“你是在说梦话。”
  
  李准一边摸脑袋一边说:“哦,那倒是有可能,我刚才好像梦到玩‘热血江湖’,正撕杀的起劲呢!”
  
  我说:“那太对了,你他妈玩游戏太疯狂了,连做梦都在玩。”
  
  李准又摸摸脑袋,装作不好意思地笑了两下,然后说:“我要接着睡,你不要吵我。”
  
  我说:“你睡吧,不要睡死过去了。”
  
  李准对我的话一点反应都没有,倒下便没了动静。
  
  正文 7
  
  说到梦话,我想起上周某个晚上发生的事。
  
  那天晚上,大概一点左右,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睡去,原因是白天睡的太多。躺着躺着,想小便,可是太冷,我又懒得起床,在床上翻来覆去了许久,终于憋不住,我才起床冲出了寝室。
  
  上完厕所,回来上床时,由于寒冷,我急匆匆的一步跨上了比我人还高的梯子,把与我的床连在一起的两张室友的床震得翻天覆地。两个室友其中一个睡得无比深沉,我把床震得翻天覆地他依然鼾声不断。


而另一张床上的室友就比较敏感了。他在睡梦中突然感到床在翻天覆地的摇动,立即意识到地震来了。于是他马上坐起来,抱着被子喊:“地震了地震了,兄弟们,醒醒啊,地震了。”
  
  此时那个鼾声不断的室友也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他听到有人喊“地震了”也立即跟着喊:“地震了地震了,大家快跑啊。”一喊完他又栽倒床上,没了动静。
  
  那个先发现地震的室友发现床不摇了,明白原来没有地震。于是他摸摸脑袋,想搞清楚怎么回事。他把头凑到那个跟着他喊地震的室友床头,小声喊:“哥们,哥们,哥们。”
  
  叫了三声后,见哥们没有反应。他伸手拍了拍哥们的脑袋,哥们还是没有反应。我看到他轻轻把身子收了回来,坐直身子,然后伸出一只脚,对准那哥们的脑袋,嗖的一下,一脚飞了过去。
  
  这下哥们醒了,他张口就喊:“谁顶我啊?谁顶我啊?”
  
  “谁顶你了,刚你喊地震了你知不知道?”先发现地震的室友狡辩道。
  
  哥们说:“谁喊地震了,傻逼才喊地震呢!”
  
  另一个室友说:“刚才你真的喊了,我也喊了。”
  
  哥们说:“真的啊!我怎么不知道?”
  
  另一个室友说:“你一定是说梦话。”
  
  哥们说:“怎么我说梦话我不知道,你说梦话你就知道了?”
  
  另一个室友说:“我没说梦话,刚才我的床摇得厉害,你的床也摇得厉害,所以我以为地震来了。”
  
  哥们说:“所以你就喊了?”
  
  另一个室友说:“是啊!”
  
  哥们说:“我没感到床摇得厉害,我只感到有人顶我的脑袋。”
  
  另一个室友说:“那我就不知道了,可能你做梦做太久把脑袋崩涨了。”
  
  哥们说:“啊?可能可能,我最近老做梦,而且是恶梦。”
  
  另一个室友安慰道:“那你明天到校外的小店买碗鸭血补补身子。鸭血对身子,尤其是对大脑有好处。”
  
  哥们揉揉眼睛,半信半疑地说:“才两块钱一碗的鸭血,有用吗?”
  
  另一个室友坚决的说:“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有没有用,才两块钱一碗,没用也不心痛。”
  
  哥们说:“那好,我明天就去买。”
  
  另一个室友说:“好,明天去买。现在继续睡觉吧。”
  
  哥们打了一个哈欠,说:“好,我继续睡觉了。”
  
  另一个室友说:“好,睡觉吧。”
  
  寝室终于安静了下来,我以为他们都睡着了,想翻个身。由于刚才怕他们发现是我把床摇得翻天覆地,一直假装睡觉,大气都不敢出。正当我翻身之际,我听到哥们问:“嘿,刚我真喊地震了啊?”
  
  顶他脑袋的室友不耐烦的说:“真的真的,没骗你。”
  
  哥们自言自语说:“妈的,怪了,我说话我怎么会不知道?难道我灵魂出壳了?”
  
  顶他脑袋的室友说:“这是梦话,有科学原理的,不用担心。”
  
  哥们说:“知道了知道了,不担心不担心。我只是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另一个室友又说:“不要多心,该睡觉的时候就睡觉。”
  
  哥们说:“好,那我真睡觉了。”
  
  这次,等到他们鼾声起来之后,我才敢转动身子。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发现脖子上全是汗。我不禁在心里骂道:“妈的,真罗嗦,憋死老子了。”
  
  几次补习之后,花蕾的妈妈和我也渐渐熟悉起来。每次到她家,她都对我很客气。这和第一次与她见面,我对她的印象发生了很大变化。
  
  一个晚上,我正在为花蕾辅导,花蕾的妈妈从客厅进来,对我说:“不好意思啊,我有点事,要现在出去一下。”
  
  当时家教时间才过了一半,我自作聪明的以为明白了她的意思,我说:“那今天我就教到这里吧,今天的钱就不用算了。”
  
  她急忙说:“别误会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出去后你帮我照看一下我女儿,她一个人在家不敢。”
  
  我说:“那没问题,只要你放心,我没问题。”
  
  她说:“有什么不放心的,家里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难道我还怕你会偷了我女儿不成?”
  
  我说:“那你放心吧,我一定照看好她。”
  
  花蕾的妈妈开心的出了门。她是打扮后出门的,比我平时看到的她漂亮了近两倍。一身洁白的衣服,把整个人映衬的更加洁白。
  
  我突然对小妞她娘对我的信任感到十分开心,甚至有一点点满足感。至于是什么满足感,暂时我还说不清楚。我想女人信任男人,总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
  
  花蕾的妈妈出门时,朝我笑了笑。她化妆后的脸,笑起来有一点点妩媚。花蕾朝着门口喊:“妈妈,早点回来。”
  
  她回答:“知道了。”
  
  花蕾的妈妈出去后,我继续给花蕾讲解题目。这期间,除了我上过一次厕所外,没有任何不寻常的事情发生。这是我第一次上她家的厕所。
  
  我对花蕾说:“叔叔想上一下厕所,你家厕所在哪里?”
  
  花蕾说:“在厨房边上,出去就看到了。”
  
  正当我起身出去,花蕾问我:“叔叔,你要大便还是小边啊?”
  
  我说:“小便。”
  
  花蕾说:“哦。”


我走出了花蕾的书房。
  
  经过客厅,我看到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本杂志,感觉封面很眼熟。于是我走进了看,发现它就是我第一次来时在门缝里瞥见的那本杂志。我仔细看了看封面,一行醒目的文字赫然映入我眼睛:单身女人性饥荒。
  
  这可把我吓坏了,我赶紧退了回来,心砰砰直跳。
  
  小便时,我突然想到这整套房子里,目前我熟悉的只有一个地方,那就是小妞的书房。我心想:“何不乘机观察观察这个卫生间。”
  
  于是,我一边撒尿一边观察卫生间的情况:
  
  左壁是白色的瓷砖,右壁也是白色的瓷砖,顶上是淡蓝色的天花板,中央挂一盏圆形的发白色光的灯,地面是米黄色的大理石,大理石上有相互协调的纹理。观察完了卫生间的左右上下后,我突然发现自己刚才的姿势很傻,有点像那歌里唱的:“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每个女孩都不简单……”
  
  我想:“假如我一边飙着尿一边唱左看右上看下看,那还不把前面的女孩飙崩溃掉啊!”
  
  几秒钟后,我的思想迅速发生了转变,觉得这个想法很龌龊,很小人。于是我立马断绝了继续观察卫生间的想法。
  
  熟料,由于我刚才想的太多,小便结束时,一不留神,剩余的小便都飙到了自己的手上。我赶紧抖了抖家伙,结束小便,然后打开水龙头洗手。
  
  出卫生间后,我又瞥到了茶几上的那本杂志,那行令我心惊肉跳的文字再次出现在了我脑海里。不过,我没仔细看就回到了花蕾的书房。
  
  正文 8
  
  花蕾见我小个便这么久,问我:“叔叔,你小便怎么这么长时间啊?”
  
  我随口编了一句,说:“叔叔晚上水喝多了,所以时间长了点。”
  
  “你题目做出来了没有?”我问花蕾。
  
  花蕾看了看我肚子,回答:“没有。”
  
  我说:“你还没做出来啊?哪里不懂?”
  
  花蕾又看了看我肚子,接着,她捂嘴哈哈大笑。
  
  我不解的问:“叔叔的肚子有什么好看的,你笑什么?”
  
  花蕾用手指指了指我裤裆。我低头一看,发现拉链还开着。我赶紧拉上了拉链,然后严肃的对花蕾说:“不要笑,有什么好笑的。”
  
  花蕾停止了笑,冲着我说:“叔叔,你怎么穿女人的内裤啊?”
  
  我惊愕,说:“叔叔哪里穿女人的内裤。”
  
  花蕾说:“我都看到了,你的内裤是红色的。”
  
  我说:“谁说红色的内裤就是女人穿的,男人也有红色的内裤。”
  
  花蕾问:“叔叔,那你为什么要穿红色的内裤?”
  
  我说:“因为今年是叔叔的本命年。”
  
  花蕾问:“什么是本命年啊?”
  
  我说:“就是时间走到和你生肖相同的那一年,也就是你的年龄长到12和12的倍数那几年就是你的本命年。”我在和花蕾说话的同时也不忘教她知识。
  
  花蕾说:“那是几岁啊?”
  
  我说:“你算算看。”
  
  然后花蕾从12开始算,一直算到196。其中196岁以前的本命年她都算对了。算到196,她怎么都算不出下一个本命年。
  
  我说:“你别算了,谁的命能活那么长啊!”
  
  花蕾说:“是啊是啊!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害我白白想了那么长时间。”
  
  我说:“我也是刚想到的。”
  
  然后我接着给花蕾补习,可是一道题目刚讲完,花蕾又问我:“叔叔,为什么本命年要穿红色内裤?”
  
  我说:“你能不能不说红色内裤?”
  
  花蕾说:“不行,告诉我吗,快告诉我吗,我就是想知道。”花蕾又现出了娇嗔的样子,使劲往我身上撵。我心里嘀咕:“这丫头,这样子能行的啊,长大了还不把男人给撵死。”
  
  我说:“穿红色内裤吉利,可以发财。”
  
  花蕾满脸疑惑,追着问我:“为什么穿红色内裤可以发财?”
  
  我不耐烦地说:“你有完没完,这个我也不知道,你妈妈回来问你妈妈吧。”
  
  花蕾说:“好,等妈妈回来我也叫她穿红色内裤,这样就可以发财了。” 说完,花蕾咯咯地笑个不停,十分兴奋。
  
  我问:“你知道你妈妈几岁了啊?”
  
  花蕾说:“不知道。”
  
  我说:“那你叫你妈妈穿什么红色内裤?”
  
  花蕾说:“等妈妈到了本命年就可以穿红色内裤啦。”
  
  我说:“不用你叫,你妈妈自己知道穿的。”
  
  花蕾依然很兴奋,这使我郁闷:怎么这么小的孩子就知道拜金主义了?
  
  跟花蕾解释完了红色内裤和本命年的关系,家教结束的时间快到了。我看看门外,花蕾的妈妈还没回来。
  
  我对花蕾说:“你妈妈怎么还不回来啊?”
  
  花蕾说:“我也不知道。”
  
  我又说:“你爸爸呢?我怎么都没看到你爸爸啊?”
  
  花蕾说:“我爸爸出去了。”
  
  我问:“去哪了?”
  
  花蕾说:“我也不知道。”
  
  由于这么长时间,我一直都没有看到花蕾的爸爸,于是我又问花蕾:“你爸爸什么时候出去的?”
  
  花蕾又说:“不知道。”

 楼主| 紫川秀 发表于 2012-8-24 15:59:33

我说:“你爸爸什么时候出去你怎么不知道啊?”
  
  花蕾不耐烦地回答:“不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我又好奇地问:“那你爸爸出去多久了?”。
  
  花蕾吱唔了很长时间,很不情愿地大声说:“不知道。”花蕾的这种态度使我不舒服,让我没有了继续问下去的欲望。
  
  我感到疑惑,猜想那个男人可能出差去了,也可能在外地工作。但是这两者造成的结果都一样,就是那个男人目前没有跟这屋子的女主人住在一起。而且,我看得出来,男人的出走令小妮子很是恼火,肯定是男人答应给小妮子买什么东西而忘了买或者没有陪小妮子过生日,否则她不会如此不耐烦的回答我的问题。
  
  为了缓和气氛,我和蔼地问花蕾:“晚上只有你跟你妈妈两个人睡吗?”
  
  花蕾点点头。
  
  “那你怕不怕?”我故意调侃地问。
  
  花蕾不在乎地说:“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
  
  我看看时间,发现家教时间已经到了。我说:“那好吧,叔叔时间到了,该走了。”
  
  花蕾没有说话。
  
  我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出花蕾的书房。客厅里的灯没有打开,我嫌麻烦,没有去开灯就摸索着到门口。穿好鞋子后,我对花蕾喊:“叔叔走了,再见。”
  
  正当我关门时,屋内突然传来了花蕾呜呜的哭声。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便打开了开关在门口的客厅的灯,朝着里面喊:“你怎么啦?你怎么哭啦?”
  
  花蕾没有回答我,继续哭着。
  
  我又朝着里面喊:“不要哭了,你妈妈很快就会回来了。”
  
  花蕾没有听我的劝告,还是哭着。
  
  见花蕾仍不听劝告,我大声说:“你真的不要哭啦,再哭邻居就以为我是打劫的了。”
  
  花蕾突然停止了哭声,从书房里走出来,颤抖着对我说:“叔叔,我害怕。”
  
  这使我出乎意料,我说:“你刚才不是说不怕吗?”
  
  花蕾不说话,低声抽泣着。
  
  我说:“我不管,我要走了。再见。”我故意转身装作要走的样子。花蕾见我要走,又哭了起来,而且比先前更大声。我急忙转过身,笑嘻嘻地对她说:“叔叔骗你的啦,叔叔还没走呢。跟你开玩笑的。”
  
  花蕾很快破涕为笑。我突然觉得花蕾终究还是个孩子,一转眼,一瞬间,情绪都变化无常。
  
  我重新回到了屋内,对花蕾说:“叔叔多陪你一会儿,但是到了末班车的时间叔叔就得走了,不然叔叔就没车回学校了。”
  
  花蕾说:“没有车回学校可以睡在我家啊?”
  
  我说:“这怎么能行?你妈妈不会同意的,而且叔叔明天早上还要上课。”
  
  花蕾说:“你走了我一个人怕。”
  
  我犹豫了一会,说:“好吧,叔叔今天就大吐血一次,打的回去。”
  
  听我这么说,花蕾高兴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天真的笑容。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问花蕾:“你妈妈叫什么名字啊?“
  
  “何婉清。”花蕾爽快的回答。
  
  我把这个姓名在脑子里想了一遍,问:“是哪个‘完’啊?”
  
  花蕾回答:“一碗饭的‘碗’。”
  
  我说:“有这个名字吗?肯定不是这个字。”于是,我把女字旁的“婉”写在纸上问花蕾:“是这个‘婉’吧。”
  
  花蕾说:“是的是的。”
  
  我说:“这个‘婉’不是一碗饭的‘碗’。”接着,我把一碗饭的‘碗’写在纸上,对花蕾说:“这才是一碗饭的‘碗’,记住了。”
  
  花蕾说:“知道了。”
  
  我又问:“那‘清’是哪个清啊?”
  
  花蕾拿起铅笔在纸上写了出来,写得歪歪扭扭。不过,还没等她写完,我就知道了是这个“清”。
  
  我说:“叔叔知道了。”
  
  花蕾说完,我又把“何婉清”这三个字在脑子里想了一遍。我莫名的觉得这个名字和名字的主人有点对不上号,感觉如此有诗意的名字和她有点不相配。
  
  但是,我还是对花蕾说:“你妈妈的名字真好听。”这大概是每个人听到好听的名字都会本能说出的一句话。不管是出于奉承还是真诚。
  
  在我想问花蕾她的爸爸叫什么名字的时候,我听到了开门的声音。花蕾知道是妈妈回来了,飞快的从书房里跑出去。我站起来跟着花蕾走了出去。
  
  花蕾的妈妈看到我,先是一惊,然后又镇定,她对我说:“你还在啊?”
  
  我说:“天幼一个人在家不敢,叫我留下来陪她。”
  
  “现在我要走了。”我接着说。
  
  花蕾的妈妈非常客气地说谢谢我,还叫我路上小心。
  
  事实上当我从花蕾的书房出来时,我也吃了一惊,因为我看到在这个叫何婉清的女人后面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虽然我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但我还是毫不怀疑地认为他就是这个女人的男人,花蕾的爸爸。
  
  我出门时瞟了一眼那男人,发现他也正瞟我。
  
  正文 9
  
  末班车未过。在车上,我总是想起李准对我说的“小妞她娘”这个称呼和我刚刚知道的“何婉清”这个姓名。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想起这两个称呼。


一回到学校,我就想找李准说说今晚的事,可是找遍了隔壁所有的寝室都不见李准的踪影。我骂道:“妈的,这畜生不想见的时候一天碰好几回,想找人时却不见踪影。”
  
  于是我打电话给李准,我说:“你妈的你在哪里啊?”
  
  李准飞快地吐出两个字:“网吧。”
  
  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李准说:“还不知道,你有事啊?”
  
  我迟疑,吞吞吐吐地说:“也没什么事。”
  
  李准吼道:“你有事就快说,没事我挂了。我正忙着呢。”
  
  我说:“那你挂吧。”
  
  李准毫不留情的挂了手机,我对着手机一脸茫然和不知所措。
  
  夜里,我躺在床上,有点睡意,又很睡不着。我还是想起了“小妞她娘”和“何婉清”这两个称呼。想“小妞她娘”时,我想笑,觉得李准想出这个称呼来真是不容易。想“何婉清”时,我心里微微有点不爽的感觉,至于为什么不爽,我一时也说不清。
  
  想着想着,我竟想到了此时何婉清正和男人上床的事。这使我心里不爽的感觉增加了许多。我莫名的感到:我是不是喜欢上这个女人了?这想法使我心跳急剧加速。
  
  我想起我在某本小说里看到的一些内容,小说里说男人到了一定年龄都会想女人,而且想男女之事。“肯定是因为想女人了,而不是喜欢上那女人”,我以此自我安慰。
  
  虽然我做了自我安慰,但心里还是觉得有点可耻,不该想女人,更不该想何婉清和她男人的事。这样想以后,我心里稍稍舒服了一点,而且很快就睡着了。
  
  但是,第二天一早,我醒来,发现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问题是:我是不是喜欢上那个女人了?这使我烦恼骤然增多。
  
  这天,我急切想跟李准说昨晚的事的欲望依然没有实现。李准一夜未归,白天也未见回来。
  
  上完课后,我感到无所事事。不知不觉,我感到大学四年已经过去了一大半,自己仍一无所获,心里甚是惶恐和不安。这种心情常常出现在一个人的时候。
  
  室友很少呆在寝室里,我不知道他们都在做什么。虽然大家已经相处了两年半,但是大家彼此做什么我都不甚了解。有时我觉得很好笑,大家每天都忙碌的见不到身影,可是至今没有一个做出真正有价值的事情来。有的人甚至每学期都要参加补考,最后连补考成绩也不及格。
  
  然而,我很少花时间来想这些事情,这些伤春悲秋的事大部分被我和室友的扯淡和女人所代替。扯淡是随时随地的,从寝室到教室到食堂的路上,从班上的女生到路上见到的某个女生,一路扯到底,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所有的话题都离不开女人。不曾何时,我感到,这其实极度无聊。
  
  但是,我们的生活就在这极度无聊的时间里度过。谁也做不出改变。
  
  提到女人,我想起我大一时喜欢上的一个女人。这个女人高我两届,之所以称她女人是因为我认识她不到一个星期,我就对她说:“女人,你好成熟,我喜欢你。”
  
  那时,我不知天高地厚,用最直截了当的方式向一个女人表白,以为马上就可以收获到自己想要的。也不考虑那个女人有没有喜欢我——其实,对她我根本就没有想过恋爱是需要彼此喜欢的问题。
  
  这话我是用短信发过去的。
  
  女人回我短信说:“呵呵。”
  
  这使我郁闷兼茫然许久。
  
  有一天这个女人问我:“你为什么老是称呼我女人?”
  
  我说:“我在电视里看过,称呼喜欢的女孩子为女人是一种尊重,说明这个女孩子很有魅力。况且你看起来也很成熟,我喜欢这样称呼你。”
  
  她笑笑说:“这样的啊。”
  
  这以后我一直称呼她女人,而且她也乐意我如此称呼她。直到那年冬天,我们彻底结束了关系。
  
  那年冬天,在一个寒冷漆黑的夜晚,她对我说:“谢谢你一直称呼我女人,可是我们真的不合适,我很快就毕业了,不可能和你在一起了,你应该找一个和你同年级或者比你低年级的女生好好谈恋爱。”
  
  她说的无比沧桑又无比轻松。我显然没有准备好这样的结局。
  
  我对她说:“除了你,其她女人我都不找了。”
  
  她说:“不可能的,你以后不会这么想的。”
  
  这以后我们就断绝了联系。
  
  在最后的时刻,我忘记告诉她我在电视里看到的那句话是假的,是我随口编出来的。不然,她对我说话时一定不会如此沧桑和如此轻松,我想。
  
  两年来,除了和这个我认为比较成熟的女人有过亲密关系外,我没有和其她任何女人有过亲密关系。而跟她所谓地亲密关系,也只不过是牵牵手而已。那个女人从未让我有过进一步的举动。我把这点告诉李准,立即引来了他一阵疯狂地耻笑。
  
  与室友无数次讨论男女间的事,总是引起我无限的遐想。寝室里唯一有过经验的李准总是把那女之事说得神乎其神,故意引起我们的欲望,似乎有意要引我们去犯罪。
  
  我对李准说:“你妈的,你小子别得意,你那纯粹是强暴。”
  
  李准仍旧得意地说:“强暴怎么啦?老子做了就行。”
  
  他的话马上引来了寝室里所有仍是处男之身的人的鄙视。
  
  我不能确定自己昨晚是不是真的想女人了。但是我确定,昨晚我是真的想到了小妞她娘和她男人床上的事。而且这想法令我不爽。
  
  小妞她娘洁白的脸蛋时不时地出现在我脑海里,这使我精神恍惚,我像是患了相思病。
  
  最难以启齿的是,我发现自己最近晚上常做一些女人的梦。我看过的《梦的解析》,里面说,梦的本质是愿望的达成,也就是说现实生活中无法实现的愿望会在梦里出现。而且做梦大部分和性有关。


想到这里,我庆幸自己没有把做到的梦告诉室友,否则,必定遭到他们疯狂的耻笑。
  
  我试图找些事情打发掉这些可耻的想法,好让自己回到正路上来。可是,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任何有作为的事情来。
  
  最终我还是想到了家教。我觉得这真他妈的有点窝囊。家教算什么,难道我抱着这样一个卑微的兼职自满自足不成?这与我当初进大学时的抱负距离实在太遥远了。当初我甚至想过用两年的时间读完四年的大学,然后在别人毕业的同时我已经开名车住豪宅了。
  
  可是现在我却沦落到了家教这个几乎所有在校大学生都痛恨和鄙视而又不得不做的职业。不得不去做,是因为在学校里你想赚钱,除了做家教真的没有什么好做的。而对家教的痛恨和鄙视完全是由家教中介那帮骗子们惹出来的。最让人憎恨的是,家教中介的那帮骗子往往也是在校大学生。这让我联想到骗子和畜生之间是没有区别的。
  
  正文 10
  
  虽然如此,这个晚上我还是得去小妞家,帮她辅导那些我闭上眼睛都会做而且毫无新意的题目。我想不通教育部那些编教材的人都是干吗的,编出来的数学教材里不是香蕉就是苹果。还不如去编种植水果的书普及普及农民的农业知识。
  
  我说过,我做家教的最终目的为了挣一点钱,顺便打发掉一些无聊的时间,和那些人讲的为了到社会上锻炼锻炼或者到外面见识见识完全不同。并且我非常痛恨那些人的想法,觉得他们都很虚伪,明明是想去赚钱却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记得大一刚进来时,我看到一个和我同样是新生的男生,为了应聘到某个社团,硬是把子虚乌有无聊透顶的职务说成可以培养能力提高素质为国为民,仿佛以后直接可以从这个官位上升到省长。我听了差点激动的跑上去对他说:“你他妈怎么就那么窝囊,明明是一堆大便,硬是把它说成金子。你他妈瞎眼了啊!”
  
  幸亏当时我还是初来乍到,胆子还比较小,没有激动的跑上去。否则,后果一定不堪设想。
  
  我也不像李准说的那样,为了“一举两得”才去做家教。我认真且带点伤感想过的是,父亲母亲把我们五六个孩子养大已经很不容易,不能再让他们为我操心了。
  
  这天晚上,我到花蕾家,看见了上次我瞟他他也正瞟我的男人。我以为他就是花蕾的爸爸,朝他笑了笑。花蕾的妈妈正在收拾餐桌上的残局,男人做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咬嚼着牙签。整个室内,一副和谐家庭的气氛。

  进来后,我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打扰了人家和谐的家庭气氛,心里升起了马上离开的冲动。
  
  看见花蕾的妈妈正在忙,我便问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天幼在书房里吗?”
  
  男人回答:“在里面,你进去吧。”我直接进了书房,像是从某个危险的地方逃到了安全的地方。
  
  我一进去,便问花蕾:“你爸爸回来了啊?”
  
  花蕾说:“没有。”
  
  我疑惑,并恐惧地意识到自己问错了话。因为我确信我的问话和花蕾的回答,外面沙发上的男人已经听到。
  
  于是,我压低嗓子,小心翼翼地问花蕾:“外面那个不是你爸爸吗?”
  
  花蕾说:“不是,他和你一样,也是叔叔。”
  
  我好像突然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外面的男人既不是小妮子的爸爸,也不是女主人的男人。他是女主人的情人。
  
  有了这个发现,我心里既激动又不安。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激动和不安。为了假装镇定,我故意不和花蕾开玩笑,把话说得一个字一个字停顿,格外清楚。可是,越掩饰越心虚。
  
  花蕾说:“叔叔,你今天说话好怪啊?”
  
  我说:“没有啊,哪里怪了?”说完这句话,我就感觉自己脸红了。
  
  花蕾见我脸红,又说:“叔叔,你为什么脸红啊?”
  
  我说:“没为什么,你不要问这么多为什么。”我怕花蕾的话已被客厅里的男人听到,感到惴惴不安。
  
  为了掩饰,我故作镇定的问花蕾:“今天老师教了什么?”
  
  花蕾从书包里掏出数学课本,翻到今天老师讲过的内容,看了看,没什么不明白。她说:“老师今天就讲了这里。”
  
  我问:“你都懂了吗?”
  
  花蕾说:“懂了。”
  
  我又问:“老师有布置作业吗?”
  
  花蕾说:“老师叫我们课后的题目做好。”
  
  我说:“好,那我们就做课后的题目吧。”
  
  花蕾拿出她的计算本,一道题一道题做起来。我看着她计算本上的纸慢慢地被歪歪扭扭的铅笔数字填满。那些数字写得又大又难看,几乎不能当作是数字。但是她的老师却常在这样的作业本上打“优”。
  
  我总觉得当初自己与花蕾这个年纪写得字要比花蕾写得字好看很多,至少也比花蕾写得好。但是记忆里,我的作业本上很少有“优”。尤其当初“写毛笔字”这门课。
  
  “写毛笔字”这门课,老师认为写得好的字,就会用红色圆珠笔在这个毛笔字上打一个圈。如果一页纸上有五个红色的圈,那么老师就会在这一页纸上写上一个“优”字。
  
  那时我对“优”总是充满企盼,每次,写毛笔字的作业本一发下来,我就翻开作业本,第一时间找“优”。如果有“优”,我便故意拿给同学看,四处炫耀。如果没有“优”,我就只有干瞪眼的份,看着别的同学四处炫耀。这时我常常恨不得冲上去一把撕掉别人的作业本。这样的冲动我有过许多次,但一次也没有真正发生。
  
  然而有一天,一个平时十分沉静而且长得还过得去的女孩冲到我面前,气喘吁吁的看着我。我问:“你想干吗?”
  她一个字不说,一把抢过我正在炫耀的毛笔字作业本,撕成两半,扔在地上。

 楼主| 紫川秀 发表于 2012-8-24 16:02:28

我顿时傻了眼。等我意识过来后,我问她:“你干吗撕我的本子?你赔我本子。”说完,我便呜呜地哭起来。
  
  那女孩没有回答,也跟着呜呜地哭起来。
  
  我不顾自己哭,也不顾那女孩哭,伸手推那女孩,嘴里喊着:“你陪我的本子,你陪我的本子。”
  
  之后,那女孩哭声越来越大,我也哭得越来越响。老师过来后,把我和她都叫到了办公室。老师批评了我,也批评了她。
  
  我记得老师对我说:“你不能太骄傲,骄傲使人落后。”那时我还不太能理解这句话,因此对老师对我的批评大为不解。
  
  那女孩怎么也说不清为什么要撕掉我的作业本,她总是哭哭啼啼。后来我知道她是“写毛笔字”这门课的课代表,那天她的本子上没有得“优”,看见我四处炫耀,忌火中烧,于是撕了我的本子。
  
  如今,我很奇怪花蕾的作业本上怎么会有那么多“优”。不单单是数学作业本上,她的其它作业本上也都是“优”。这使我怀疑她的老师是不是全是闭着眼睛批改作业的,最差也是一只手在键盘上游戏,一只手在作业本上写“优”。
  
  花蕾做完她的作业,对我说:“我不想做数学题目了,我想看看语文,明天有语文课。”
  
  我说:“好的,你看语文吧,我帮你检查数学作业。”
  
  花蕾乖乖地看起了语文。我查出她的数学作业有三处错误。我没有直接给她指出来,而是等她看好了语文才跟她讲解。花蕾的语文很简单,教材上只有十几篇由几行带拼音的汉字组成的文章。每篇文章只有几十个字到几百字不等。我看了看书后面的标价,价格和我想象的差距不算太大,没有引起我的不满。
  
  只是我觉得现在的教材怎么都编得像画画的教材一样,到处都是五颜六色,我想还不如直接把画画的教材和语文教材编一起得了。省了人力物力财力。也省得学生每天带那么多书,增加书包的重量。
  
  我顺便教了花蕾几个语文生字,由于我嘴唇比较厚,发音时,平舍音跟翘舍音很难分得开。因此,还遭到了花蕾的耻笑。
  
  不过,这些我都没有放在身上。因为我已经不在乎花蕾对我的打击了。
  
  今晚,我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花蕾身上,几乎忘了外面还有个男人和女人。
  
  无意间,我听到外面的男人说:“你弄好了吗?”
  
  女人说:“快好了。”
  
  男人问:“你明天有上班吗?”
  
  女人回答:“有,医院里最近病人特别多,我忙都忙都忙不过来。”
  
  男人说:“医院里又不止你一个医生,用得着你这么忙吗?”
  
  女人说:“我也没办法,科室里安排的。”
  
  听完他们的对话,我知道了花蕾的妈妈原来是个医生。这与我印象中的她又产生了距离,如同我第一次听到何婉清这个名字时的想法。
  
  我想,人的想象和现实总是有距离的,无论想得多周到,现实总是有遗憾的。  

  正文 11
  
  
  我悄悄地问花蕾:“你妈妈是个医生啊?”
  
  花蕾说:“是啊。”
  
  我问:“那你爸爸呢?”
  
  花蕾摇了摇头。
  
  我说:“你不知道你爸爸是做什么的啊?”
  
  花蕾说:“不知道。”
  
  外面这个男人的存在以及花蕾的回答,使我联想到外面的女人和她男人已经离婚,至少也已经分居很久。而现在的这个男人,大概不久以后,花蕾就要改口喊她爸爸了。
  
  问到这里,我没有了想继续了解下去的渴望。我清楚自己来这里是干什么的,多余的事情与我无关,我也没必要知道。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不该听到的声音。这个声音几乎令我毛骨悚然。客厅里急促的呼吸声传了进来,而这样的呼吸声明显只有两个人亲热时才有。
  
  我心跳加速,觉得这实在不可思议,心想:“我怎么会碰上这种事情,真是太倒霉了。”
  
  急促的呼吸声仍在持续,我并不知道外面的两个人到底在做什么。但是,我的大脑固执地告诉我,他们在亲热,甚至在做着更过分的事情。
  
  我不去想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尽量镇定地给花蕾辅导。可是真他妈的见鬼,遇到这种事麻烦透了。首先我无法令自己冷静下来制止想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其次,花蕾恰在这个时候拉开了话匣子,而且她的话简直让我吐血。
  
  花蕾问我:“叔叔,外面的叔叔和妈妈在做什么啊?怎么那么吃力?”
  
  我紧张的无法形容,只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低声说:“没什么啊,叔叔什么都没听到。”
  
  “你不要分心,快听叔叔讲解。”我立即接着说。
  
  花蕾说:“我都听累了,我们休息一下吧。”
  
  我正犹豫要不要在这个时候停下休息,花蕾的妈妈端着一杯水走进了书房。她说:“休息一下吧。”然后,她把水放到了我面前的桌上。
  
  接着她对花蕾说:“天幼,你到冰箱里拿个苹果,给叔叔也拿一个。”
  
  花蕾高兴的说:“好。”
  
  刚转过身,花蕾又转了回来,问:“妈妈,苹果是拿给外面的叔叔还是这个叔叔?”她用手指指着我。
  
  花蕾的妈妈朝我笑了笑,说:“当然是这个叔叔了。”
  
  我赶忙说:“不用了,不用了。”
  她说:“没关系,随便吃一个。”然后她又叫花蕾:“天幼,问问外面的叔叔,他要的话也给他拿一个苹果。”


我听到花蕾回答:“哦。”
  
  接着,我又听到花蕾说:“叔叔,你要不要苹果?”
  
  那个男人说:“不要了,谢谢天幼。”
  
  花蕾说:“不客气。”
  
  过了一会儿,花蕾一手摇着一个苹果,一手拿着一个苹果进来。她走到我面前说:“叔叔,给你。”
  
  我说:“谢谢天幼,叔叔真的不要。”
  
  花蕾说:“快拿着吗!”
  
  旁边的女人也说:“拿着吧,吃一个。”
  
  我不好意思的接过苹果,吃了起来。我很想快点把苹果吃完,因为一边吃苹果,一边站着这个女人,我感到有点尴尬,也感到有点不好意思。因此,我每一口都咬得很大。
  
  女人跟我说:“天幼数学太差了,一到数学考试她就肚子痛,每次都这样。不知为什么?”
  
  我忽然反应过来,边吃苹果边说:“这大概是考前焦虑或者是考前恐惧引起的,不要给她压力,叫她放松,慢慢会好的。”
  
  女人说:“我没有给她压力,我都是随她的。”
  
  我说:“我高中时,有一个女同学也是这样,她更厉害,一到考试就晕倒。有一次她在考场晕倒,久久没能醒来,把我们都吓了一跳。”
  
  女人说:“那人家是高中,压力大。天幼才上小学,怎么就这样了呢?”
  
  我说:“现在小学压力也大。你不要太担心,以后会适应的,适应了就好了。”
  
  女人说:“希望是这样。我当初数学也不好,后来也是勉强赶上的。”
  
  这时我吃完了苹果,花蕾还在咬着她的苹果,不过也咬得差不多了。女人见我把苹果吃完了,退出了书房。
  
  女人走了以后,我才注意到她的打扮。一身粉色睡衣,上衣的领口开着。虽然冬天的睡衣有些厚,但我能感觉到她上衣里面什么都没有穿。
  
  她的头发披散着,好像刚梳理过,整齐,及肩。她洁白的脸蛋,在白炽光的照耀下,散发出动人的美丽和魅力。我不免感叹,太漂亮了。可是,我又想起刚才她和客厅里的男人所做的一切,顿时心生厌恶。
  
  我不知道女人的心里怎么想,不知道她内心是否也有一点点波澜,但是我知道,从她进来的那一刻起,我的内心一直都不平静。我不敢正眼看她。
  
  除此以外,我还不能确定,这是否意味着我喜欢上了她。因为想到刚才发生的一切,除了厌恶,我心里开始隐隐作痛,眼睛有落泪的冲动。
  
  今晚的遭遇在我心里久久不能抹去,像沉淀了很久,又像隐藏了很久。我的心情也久久不能平静。然而,表面上,我却装作十分平静,对一切不以为然。在回学校的路上,我感到身边的人和事都与我无关。事实上,也如此,只是我觉得我心里藏着一件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的事情,无形中觉得自己很重要,很沧桑,忽略了别人的存在。
  
  公车内照样拥挤不堪,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司机还不时地急刹车,引得一车的人前后摇晃和叫骂不断。我依然觉得这些都与我无关,无所谓。
  
  不过,我依旧很乐观。这点我本能地这样感到。小时候,老妈曾骂我:“你小子,即使不给你一分钱,把你赶出家门,日子也照样能过。”
  
  我嬉皮笑脸的问老妈:“为什么?”
  
  老妈回答:“几天后,隔壁小店的老板就要上门讨债了。你欠的比你爸还多。”
  
  我说:“妈,那不是我故意赊的,是店老板引诱我,我被迫才赊帐的。”
  
  老妈说:“哼,你小子还被迫,不要死皮赖脸要人家赊帐给你就谢天谢地了。”
  
  我说:“妈,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我哪会那样啊!”
  
  老妈说:“你有什么事做不出来,你上次无怨无故把人家窗户上的玻璃砸破人家还没找你算帐呢。恐怕你做的事我想都想不到。”
  
  我说:“妈,你别生气,我下次少赊点就是了。”
  
  老妈又“哼”一声,说:“你还敢赊啊,再赊我把你赶出家门。我已经跟店老板讲过了,他以后不会赊给你了。”
  
  我说:“妈,行行,我不到这家赊,我换一家就是了。”
  
  老妈听了,脱下鞋子追我。我边跑边喊:“妈,妈,我不赊了,我一家都不赊了。”
  
  这样喊了以后,老妈就停止了追我。我依然对她有说有笑。
  
  老妈说:“你小子就是有一点好,无论妈怎么骂你你都不会生妈的气,你几个姐姐就没你那么好说话了。”
  
  我说:“妈,这是当然的啦,谁叫我是男人呢。”
  
  老妈抚摸着我的脑袋幸福地笑,我也跟着她傻傻地笑。
  
  那时因为不懂很多事情,不知道有很多事情要顾忌和考虑,不知道母亲和儿子之间不可能永远都这样放得开,总是一副无所畏惧和无所谓的样子。现在,虽然我仍有许多事情不懂,仍有许多事情要顾忌和考虑,但是和过去相比,已经少了许多东西。比如,我与母亲曾经的无所顾忌。
  
  成长的代价并不给我多少教训,我依然无所谓和无所事事,只是偶尔觉得这样下去,似乎对不起父母。然后,我想到我应该去做一点事情,至少给自己一点安慰,不能这样无所事事,浪费时间。然后,我就去做了家教,让自己心里得到一点点平衡,哪怕是暂时的一点点平衡。
  正文 12
  
  我正在上课,小妞她娘打来了电话。我接起手机,小声说:“喂,有事吗?”
  
  她说:“今天晚上你能早点来我家吗?我今天有点事要晚点回家,所以我想请你早点到我家陪陪天幼。”
  我问:“那我应该早多少时间?”

      
她说:“半个小时左右吧。”
  
  我说:“好的。”
  
  她说:“那麻烦你了。”
  
  然后我们彼此挂了手机。
  
  我比往常提前半小时出了校门。很奇怪,我对小妞她娘多占用我时间的做法一点也不感到气愤,我也没有想过要求小妞她娘给我加钱的事。
  
  相反,我还挺乐意小妞她娘打电话给我,至于打电话叫我做什么,我觉得自己并不在乎。我想她总不至于叫我陪她出去逛街买衣服什么的。如果这样,那我就麻烦了。嘿嘿——我似乎有点花痴。
  
  记得有一次我陪一个女生逛街,对那个女生,我既无好感也不讨厌。我们的关系是很铁的那种。那天天气不十分好,我躺在床上睡觉,正昏昏欲睡之际,她打电话过来开口就说:“我今天心情不好,如果十分钟之内你还不在我的寝室楼下出现,你就死定了。”
  
  由于跟这姑娘用不着装小人,我不问她发生了什么事,也张口就说:“我死了你就嫁不出去了。”
  
  她说:“呸,谁要嫁给你!”
  
  我说:“我还没说要娶你,你就这么急着向我表白了啊,你这也太直接了吧。”说完后,我一阵哈哈大笑,自鸣得意。
  
  她恼怒地问:“你到底陪不陪我去逛街?”
  
  我说:“我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她吼道:“睡着了你还能说话啊?”
  
  我说:“我在说梦话。”
  
  她又吼道:“大白天你睡个屁啊,你快给我下来。”
  
  我说:“今天天气不好,出去会被雨淋的。”
  
  她说:“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雨淋,何况现在还没下雨呢。”
  
  我说:“很快就要下了。”
  
  她说:“你赶快给我下来,再不下来我就冲上去把你被子掀掉。”
  
  我说:“你敢上来掀我被子我就把你拉上床。”
  
  她说:“你等着。”
  
  我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不敢真的上来,谁知电话结束不到两分钟,她就冲到了我寝室,当着寝室三个男人的面爬上我的床干净利落的掀掉了我的被子。我一阵抖擞,发现身上的被子不见了,赶紧抓被子。
  
  那姑娘死死揪住被子不放。
  
  她说:“你快给我起来。”
  
  我只好哀求她说:“好好,我起来我起来,但你得把被子先还我。”
  
  那姑娘还是不肯把被子给我。由于太冷,我被迫穿起了衣服。
  
  我说:“你失恋啦?干吗要去逛街?”
  
  她说:“对啊,我就是失恋了。”
  
  我说:“我怎么都没感到你有失恋的痛苦?”
  
  她说:“痛苦个屁,那小子我才看不上呢。”
  
  我说:“你既然看不上人家又没有痛苦何必要让我痛苦呢?”
  
  她一边扭着我的胳膊一边恶狠狠地威胁我:“现在还痛苦不?“
  
  我说:“不痛苦了不痛苦了,很开心很开心。”
  
  她说:“那好,今天你不准给我闭嘴,你得一直笑着。”
  
  我说:“这可能吗?还有没有人权啊?”
  
  她说:“今天我就是人权,你所有的吃喝拉撒都得听我的。”
  
  我说:“我宁愿去死。”
  
  这一天,虽然我以死相拼,但还是不能阻挡那姑娘对我的压迫。只要我一闭上嘴巴,她就狠狠地扭我的胳膊。一路上常常听到我凄惨的叫声兼奇怪的笑声。
  
  我到了花蕾家楼下,按了很长时间的门铃都没人开门。正纳闷,对话器里传来了花蕾的声音:
  
  “喂,谁啊?”
  
  我回答:“是叔叔,快开门。”
  
  花蕾开了门。
  
  上楼梯,进屋,脱鞋,我问花蕾:“你妈妈有没有跟你讲过今天晚点回来?”
  
  花蕾说:“讲过了。”
  
  我随口问:“你晚饭吃了没有?”
  
  花蕾回答:“没吃。”
  
  我说:“你没饭吃啊?”
  
  花蕾说:“冰箱里有面包,可是我不想吃。”
  
  我说:“那你不饿啊?”
  
  花蕾说:“饿。”
  
  我看了看手机,发现时间还早。于是对花蕾说:“要不叔叔带你到外面吃饭?”
  
  花蕾干脆的说:“好,可是我没钱。”
  
  我说:“没关系,叔叔请你吃。”
  
  花蕾高兴地跑去穿鞋子。
  
  社区里的几个大妈见我牵着天幼,用异样的眼神看我。出社区门口时,门口那个守卫也用异样的眼神打量我,他显然认识天幼而不认识我。我猜测他们都以为我是拐小孩的。
  
  我赶紧对花蕾说:“快叫我叔叔,快叫我叔叔。”
  
  花蕾问:“干吗无缘无故叫你叔叔啊?”
  
  我说:“你不叫别人都当我是骗子了。”
  
  花蕾又问:“为什么啊?”
  
  我说:“你没看到别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我吗?他们把我当人贩子了。你叫我他们就知道你认识我,他们就不会把我当人贩子了。我可不愿被误认为人贩子。”
  花蕾回答:“哦。”
  
  然后,花蕾开始叫“叔叔”,既热情又卖力,一路叫个不停,直到饭店门口她还叫,我劝都劝不住。

 楼主| 紫川秀 发表于 2012-8-24 16:04:51

走进饭店,坐好位置,我问花蕾要吃什么。
  
  花蕾把菜单翻了半天,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了全是高价格的荤菜上。我心里顿时一阵惶恐,一阵嘀咕:“这小妞要是点起菜来没完没了,那还了得啊,我身上的几十块钱可能连两个菜都付不起。”
  
  我后悔刚才没有把花蕾带到隔壁的快餐店,而带到了这家饭店。
  
  不过,老天帮我,花蕾看了半天菜单,然后抬起头看女服务员,女服务员以为花蕾要点什么好菜,赶紧握起笔准备记。
  
  花蕾说:“有没有面啊,我想吃面。”
  
  我心里的石头骤然落了下来。
  
  女服务员大概也没有意识到花蕾会叫面吃,脸上的表情立刻来了一百八十度转变。仿佛我们欠了她一百万不还似的。
  
  我重复对服务员说:“她要一碗面,你们这里有面吗?”
  
  女服务员飞快地说:“有。”
  
  见女服务员说得如此飞快,我也飞快地说:“那就给她来一碗面。”
  
  女服务员继续飞快地说:“要什么面?”
  
  我也继续飞快而且比她更飞快地说:“给她一碗青菜肉丝面。”
  
  女服务员惊慌的看了我一眼,似乎没有意料到我讲话的速度比她还快。然后她记下一碗青菜肉丝面。
  
  接着,她以正常并且礼貌的语速问我:“先生,请问您要吃什么?”
  
  我说:“我吃过了,我不要了。”
  
  女服务员鄙视地从我身旁走开。
  
  我说:“天幼,一碗面够不够,要不再给你加一个荷包蛋?”
  
  花蕾连忙说:“好。”
  
  我叫花蕾自己去跟服务员说。花蕾跑了过去。
  
  过了几分钟,花蕾还没回来。我四处看,没有发现花蕾。我站起来问旁边的女服务员有没有看到花蕾,她们都说没有。
  
  我急了,准备到外面看看。正当我站起来时,花蕾回来了。她一手抓着一把葡萄,一手抓着一只鸡腿,嘴里还塞得满满的。
  
  “东西哪来的?”我问花蕾。
  
  花蕾兴奋的回答:“食堂里的叔叔给的。”
  
  我惊讶地问:“你跑食堂里去了啊?”
  
  花蕾回答:“是啊,我去跟叔叔说加荷包蛋。”
  
  我说:“你要加荷包蛋跟外面的服务员阿姨说就行了。”
  
  花蕾说:“哦。”
  
  我问:“你怎么会跑进食堂呢?”
  
  花蕾说:“我刚才从窗子里看到里面很多好吃的东西就跑进去吃起来了。一个叔叔走过来,他叫我不要乱吃东西还叫我出去。我说我肚子很饿,叔叔就给我葡萄和鸡腿了。”
  
  我说:“那你怎么不多要一只鸡腿,给叔叔也来一只啊。”
  
  花蕾以不及掩耳之势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问:“你想干嘛?”
  
  花蕾回答:“去食堂,帮叔叔拿一只鸡腿。”
  
  我赶紧拉住花蕾,说:“你以为这里是你家啊。不要去拿了,叔叔跟你开玩笑的。”
  
  花蕾说:“我要去拿。”她一把甩开了我,跑进了食堂。周围的客人和服务员都睁大眼睛看我,以为我在教唆小孩。
  
  我不知道这次花蕾进去后会有什么后果,坐在外面提心吊胆。过了一会儿,花蕾从食堂里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只鸡腿。
  
  周围的人用更加异样的眼神看我,尤其是刚才为我们点菜的那个女服务员。她的表情告诉我,她不仅为食堂里少了两只鸡腿感到愤愤不平,而且看样子还十分痛恨我把花蕾带到这里只吃一碗青菜肉丝面。
  
  我对花蕾说:“你怎么又拿了?”
  
  花蕾说:“是啊。”
  
  我说:“里面的叔叔有没有看见?”
  
  花蕾说:“没有。”
  
  我说:“你厉害啊。叔叔不要吃鸡腿,叔叔是跟你开玩笑的,这只鸡腿也给你吃。”
  
  花蕾吧嗒吧嗒啃起了两只鸡腿,津津有味。几分钟后,花蕾啃完了两只鸡腿,嘴唇上和手上全是油。她用桌上的餐巾纸擦了擦手,对我说:“叔叔,我吃饱了,我不要吃面了。”
  
  我说:“这样不行啊,面都点了。你就多吃一点吧。”
  
  花蕾说:“我真的吃不下了。我们走吧。”
  
  我说:“面还没来呢。”
  
  花蕾站起来对着旁边的女服务员喊:“阿姨,我吃饱了,我不要面了。”说完她拉着我走出了饭店。
  
  出去时,我的脸以及全身滚烫无比。我背后的服务员都用目瞪口呆的眼神看着我们,她们好像还没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正文 13
  
  走出饭店后,我对花蕾说:“你丫头今天真厉害,白白吃了一顿。”
  
  花蕾得意地说:“是啊是啊,明天我还要来。”
  
  我说:“明天你还敢来啊,我看里面的阿姨连门都不会让你进的。”
  
  花蕾说:“为什么啊?”
  
  我说:“你白白吃了人家两只鸡腿,点了面又不要,服务员阿姨肯定恨你呢。”
  
  花蕾不解的说:“鸡腿又不是阿姨给的,为什么要恨我呢?”
  我想了一下,说:“这个问题太深奥了,你暂时还不能理解。”
  
  花蕾寻思了半天,说:“哦。”
  
  我们在路上随便逛了十几分钟,花蕾十分乐意继续逛下去。我问花蕾:“你刚才真的吃饱了吗?”


花蕾摸了摸肚子说:“刚才饱了,现在好像又有点饿了。”
  
  我说:“你怎么饿的这么快啊!”
  
  花蕾说:“我也不知道,我还想吃东西。”
  
  我故意调侃地说:“要不回去把那碗面吃回来啊?”
  
  花蕾信以为真,连忙说:“好啊好啊!”
  
  我说:“真的好啊?你当我没说过这句话吧!”
  
  花蕾不愿意,硬要回去吃那碗面。我好说歹说,她还是要去。我只好硬着头皮又带花蕾进了那家饭店。
  
  我们一进门,立即迎来了所有服务员惊讶的目光。我赶紧心虚地对一个女服务员说:“这次真的来吃面,请来两碗青菜肉丝面。”我给自己也要了一碗。
  
  花蕾看看旁边的服务员,又看看食堂,最后又看看我。
  
  我猜出了她的心思,我说:“你不要再打鸡腿的主意了,这里所有的服务员阿姨都盯着你呢。只要你一有风吹草动,我们连面也没得吃了。”
  
  花蕾似乎明白了周围的形势,变得十分安分。
  
  吃完面,我问花蕾:“要不要再逛逛?”花蕾欣然同意。
  
  我们穿过一个十字路口,走了几百米,发现前面越来越黑,人也越来越少。
  
  我说:“我们还是回去吧,前面太黑了,万一被打劫了那就惨了。”
  
  花蕾紧紧拉着我的手说:“好。”
  
  于是我们又沿原路走了回来。一路上,我们除了对商店落地窗里面精美的食物和物品干瞪眼外,什么都没做。
  
  我牵着花蕾的手,花蕾在我身旁十分快乐的跳跃,无忧无虑。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十多岁而且非亲非故的孩子,我忽然无缘无故感觉像是在做梦,并且一梦不醒。我不知道是什么理由让自己对这个非亲非故的孩子产生这种感觉。我想我不可能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的。可是现在,我无法找到对这个小女孩好的原因。
  
  这使我陷入矛盾,又自己被自己感动起来。我感到好笑,我想我笑才符合我的性格,感动只是暂时的,而且显得虚伪。我又想,假如我虚伪我还能笑得出来吗?可是我想笑。想着想着,我竟真的笑了起来。
  
  花蕾看到我笑,问我为什么笑。
  
  我骗她说:“叔叔刚才想到了一件很好笑的事情,所以就笑了。”
  
  花蕾问:“什么事情啊?”
  
  我编造说:“叔叔有一天看到一个小男孩偷偷吻了一个小女孩。小女孩生气后,脱下了小男孩的裤子。小男孩非但不害怕,而且还故意不停地在小女孩面前晃动那小东西。小女孩看到小男孩长的东西和自己不一样,就哭了起来。”
  
  说完后,我问花蕾:“好笑吗?”
  
  花蕾沉思了一会,说:“叔叔,什么是那小东西。”
  
  我没料到花蕾会问我这个,我说:“就是男孩子有你没有的东西。”
  
  花蕾说:“这东西叫什么?”
  
  我说:“这个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花蕾说:“哦。”
  
  她接着问:“那我什么时候长大?”
  
  我说:“你长到我这么大就长大了。”
  
  花蕾又“哦”了一声,便不说话了。
  
  我发现所有孩子都喜欢问关于长大的问题,花蕾也不例外。从花蕾天真的眼神里,我看出她对未来充满向往,像所有老了以后盼望返老还童的人一样。
  
  这个发现给我带来了一个意外和伤感的收获——我已经长大了,不再如往昔。
  
  我们回到了家里。我开始给花蕾辅导。
  
  可是,意外的事情常常有。我们刚坐下不久,灯就灭了。我以为是停电,看看窗子外面,又是万家灯火。
  
  我问花蕾:“是不是电闸跳掉了?”
  
  花蕾说不知道。
  
  我继续问花蕾:“你家电源开关在哪里?”
  
  花蕾对我的问题一问三不知。于是我摸黑找到了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打火机,并在茶几上的一堆报纸下找到了一根蜡烛。我点起蜡烛,小心翼翼的在客厅里搜索电闸。花蕾跟在我屁股后面,我走到哪里,她也跟到哪里。她还把手搭在我屁股上,我的屁股感到一阵阵的痒。
  
  我说:“你不要老摸我屁股啊?我痒死了。”
  
  花蕾说:“我怕。”
  
  我说:“这是你家,有什么好怕的。”
  
  花蕾说:“我就是怕。”说完她又使命的抓住我屁股。
  
  在门口的墙上,我找到了电闸。看着电闸上一个个开关,我不知道哪个才是电源的开关。于是我准备一个个按过来。没想到,我刚按了第一个,灯就亮了。这突如其来的光亮把我吓了一跳。
  
  花蕾不由地惊叫了一声。
  
  我喜不自禁,脱口而出:“今晚真他妈的走运。”
  
  花蕾听见我说脏话,连忙对我说:“叔叔,不能讲脏话。”
  
  我笑嘻嘻的说:“叔叔是看灯亮了太高兴,情不自禁,真情流露。”
  
  花蕾问:“叔叔,什么叫情不自禁?”
  
  我随口说:“情不自禁就是你肚子饿的时候看到鸡腿就想吃。”
  
  花蕾又问:“那什么是真情流露?”
  我感到莫名其妙,花蕾怎么突然问成语。但是,由于我已经回答了什么是“情不自禁”,想了想,便说:“真情流露就是你肚子饿的时候看到鸡腿就想流口水。”
  
  花蕾听了,奇怪的问我:“叔叔,你怎么说来说去都是鸡腿啊?”


我说:“因为鸡腿好吃。”
  
  花蕾说:“是啊是啊,我也觉得鸡腿好吃。”
  
  我调侃说:“那好,下次叔叔再带你去吃免费鸡腿。”
  
  花蕾说:“好,一言为定。”
  
  我一阵惊讶,问:“你什么时候学会‘一言为定’这个成语的?”
  
  花蕾说:“我是从电视上看来的。”
  
  我说:“哦,你真聪明。”
  
  花蕾听我夸奖她,十分开心,很快把刚才断电带来的恐惧忘得一干二净。
  正文 14
  
  我帮花蕾复习完了作业,还直接帮她作了一些题目,由于我知道这些题目无论我怎么讲,花蕾都不可能做出来,索性我就直接帮她做了,免得她烦恼,也省了我白费口舌,节约了时间。
  
  家教结束时间很快就到了。可是女主人还没回来,我不禁担心起来。假如她迟迟不肯回来,我岂不是又回不去了?
  
  我对花蕾说:“看来叔叔今天真的要大吐血了。”
  
  花蕾说:“什么大吐血啊?”
  
  我说:“你妈妈还不回来,叔叔走得了吗?”
  
  花蕾说:“你不许走。”
  
  我说:“我还没走,我只是怕赶不上末班车回去。”
  
  花蕾说:“那你就睡在我家?”
  
  我第二次听到花蕾说这句话,以为自己真的可以睡在这里了。可是理智告诉我,这不可能。虽然第二天是周六,我也不必急着回学校,但是睡在这里总不合适。况且留我的人,不是那个女人。
  
  我说:“你先去洗脸刷牙,叔叔等你睡着了再走。”
  
  花蕾说:“好。”
  
  我把花蕾安顿在了床上。我说:“叔叔在外面看电视,你睡觉吧。”
  
  花蕾要求我不要把她房间的门关上,而是留了一条缝。
  
  她说:“这样我才能看到你在外面。”
  
  我把电视声音调得很小,以防影响她睡觉。我以为这样花蕾很快就会睡着,我也可以很快回去,不用“大吐血”。
  
  可是过不了多久,我听到花蕾喊:“叔叔,叔叔。”
  
  我在外面回答:“我在,你有什么事?”
  
  花蕾没有回答我。我便不去打扰她。
  
  我没有心思看电视,一心只想着花蕾快点睡着,然后赶公车回去。虽然挤公车很难受,但是比起将近四十块的打的费,我还是宁愿难受。
  
  坐在沙发上,我想起有一次父亲来学校看我的情况。那天,父亲独自一人来学校看我,列车到站是半夜,已经没有公车,父亲问出租车司机到我学校要多少钱。那畜生一开口就说要五十,父亲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回头就走了。
  
  父亲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来,点上几块钱一包的烟,一直抽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父亲坐公车来到我学校,我见到他时,他两眼红肿,显得很疲惫。我问:“爸,你昨晚没睡啊?”
  
  父亲告诉我他想坐出租车又舍不得坐,只好在车站坐了一夜。他还特别有趣的对我说:“我听司机要五十,赶紧在脑子里算了一笔帐。这可与我坐10个小时的列车费都差不多啊!”
  
  我说:“那司机骗人的,从车站到学校只要二十块。”
  
  父亲惊叹地说:“啊,现在的世界,真是人吃人。”
  
  我说:“现在的司机都这样,欺负不是本地的人。”
  
  父亲在家里很省,但是到了外面绝不是那种一毛不拔的人,尤其来学校看我,他总是带上很多东西,临走时还塞钱给我。只是,如果钱是花在他自己身上,他总是能省则省。
  
  接父亲亲手给我的钱总是让我感到震撼。平时大姐从卡里汇钱给我,我知道那钱虽然也是父亲给的,但从没有父亲亲手给我时那么震撼。
  
  想到这里,我感到越来越急,时不时地看时间。我想:四十块的打的费,父亲是坚决不愿意的。
  
  花蕾的妈妈还没回来。我站起来,悄悄走到花蕾房间的门口,看她睡着了没有。我一到门口,听到花蕾喊:“叔叔,叔叔。”
  
  我说:“你怎么还没睡着啊?”
  
  花蕾说:“我睡不着。”
  
  我问:“你干吗睡不着?”
  
  花蕾说:“我怕。”
  
  我说:“别怕,叔叔在外面守着。你快安心睡。”
  
  无奈,我又坐到了沙发上。四周很静,除了电视的声音,听不到任何响声。坐着坐着,我发现自己也有了睡意。正当我靠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睡着时,我又听到了花蕾的喊声:
  
  “叔叔,叔叔。”
  
  “叔叔,叔叔。”
  
  “叔叔,叔叔。”
  
  我惊醒过来,发现花蕾的声音极度恐慌。
  
  “你到底怎么啦?叔叔在外面呢。”我问花蕾。
  
  花蕾说:“叔叔,我想确定你在不在,你在我才安心睡觉。”
  
  我说:“你放心吧,你没睡着之前叔叔不会走的。”
  
  花蕾说:“叔叔,你进来坐我旁边好不好?”
  我说:“好吧,叔叔就进来坐你旁边。”
  
  时间已经过了十点,如果半个小时内花蕾还不睡着的话,我就真的要吐血花四十块钱了,若再停几个红灯,吐得将还要多。
  
  我直接坐到了花蕾床边的地上,眼睛盯着花蕾露在被子外面的半张脸,命令似的叫她快点睡着。花蕾闭上眼睛,似睡非睡。我突然觉得这小妞其实很漂亮,洁白的皮肤和她妈一模一样亮。长大以后,如果身体没有跟着胖,我相信这小妞会有很多男生追。
 楼主| 紫川秀 发表于 2012-8-24 16:07:07

花蕾很快就睡着了。这十分出乎我的意料。早知道,我一开始就坐在她旁边,免得提心吊胆了这么长时间。我看了看时间,发现赶末班车还有时间。
  
  临走时,我在客厅的茶几上留了一张纸条给女人,上面写着:天幼睡了,今晚她很乖。
  
  虽然事实并不如此,但是我知道,每个母亲都喜欢听别人说自己孩子的好话。至于为什么会想到给这个女人留纸条,我也说不清为什么。我相信,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是说不出理由的。
  
  今晚意外的走运,我上公车后竟然发现还有一个空座,这对我如同雪中送炭。因为我实在感到很累。我坐下不久后便睡着了,还流起了口水,口水流到了我手上。醒来后,我以为下雨了,雨水从窗外打进我手里。可是,车窗关着,外面也没有下雨。
  
  我擦擦嘴巴才发现,还有一堆口水堵在嘴里。我赶紧一口吞了下去,以防被旁边的人看到。
  
  在车上睡觉或者是坐者睡觉的后果是醒来后打嗝不断,好像胸口堵着一口气。这个经验我高中上课的时候经常有。剩下的两站路,我几乎以每隔30秒的频率打一个嗝,打的自己都不好意思起来。旁边的人连连用不屑和鄙视的目光看我,还故意坐的离我远远的。
  
  为了防止继续遭人不屑和鄙视,我想起了一个朋友曾经说过的对付打嗝的办法。
  
  那天,朋友刚吃好饭,不知道是吃得太快还是吃得太慢,总之吃完后他就开始打嗝,怎么都停不下来。朋友想到新交的女朋友马上就要来了,如果在女朋友面前打嗝打个不停势必引起女朋友的反感。
  
  朋友灵机一动,集中注意力,终于在女朋友到来之前用意志力控制住了打嗝。以后,他一听见别人打嗝,就向人传授此方法。最后,他被传说成了朋友圈子中意志力最坚强的一个人。凡是有什么事情用人力物力财力办不到的,就用意志力控制。
  
  当然,也有一个朋友特别反对的。每次听到别人说他意志力坚强,他就愤然,然后不屑地骂道:“妈逼啊,他那招最适合意淫。”
  
  我集中注意力,心里想着:“不要打嗝,不要打嗝。”
  
  令我意想不到的是,结果真的不打嗝了。这才缓和了旁人对我的不屑和鄙视。我自豪的感到:“我意志力真强!” 内容来

  正文 15
  
  李准在最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了。我回到寝室脚都没洗就上床睡了。正沉睡之际,一只冰冷的手趴在了我屁股上。
  
  我大声叫了起来:“谁啊?妈的,欠揍啊。”
  
  李准发出得意的笑,淫荡的问我:“哥们,你和小妞她娘发展的怎么样了?”
  
  我愤愤地说:“没怎么样,别妨碍我睡觉。”
  
  李准见我不理他,又把手伸了进来。我把身子一缩,冲着他喊:“你妈的,你欠揍啊。”
  
  他一副打死也不怕的样子,威武不屈的说:“哥们,你和小妞她娘到底发展的怎么样了?”
  
  我大声说:“没怎么样啦,一点进展都没有。”
  
  李准说:“你他妈的真没用,这么长时间还搞不定。”
  
  我说:“他妈的,我又不是去搞女人的。”
  
  李准说:“‘一举两得’啊。”
  
  我说:“‘一举两得’个屁啊,老子差点陪夫人又折兵呢。”

  李准听我这样说,以为我已经失身给小妞她娘了,兴奋地问:“你小子失身了啊?”
  
  我说:“失个屁啊。”
  
  李准愤愤地吼道:“那你陪个屁夫人折个屁兵啊?”这话我听起来十分拗口,可李准说得十分流利。
  
  我把前段时间小妞她娘不在家,我多陪小妞的事情从头到尾讲给李准听,还把小妞她娘和男人在客厅里发生的事讲给他听。
  
  李准听了一个劲地揪住“客厅”不放。
  
  他说:“说清楚点说清楚点,客厅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说:“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只听到声音。”
  
  李准追问:“什么声音什么声音?”
  
  我说:“就是呼吸急促的声音。”
  
  李准很无聊的要求我说:“你模仿一下声音是怎么样的?”
  
  我说:“你神经病啊,这个怎么模仿。”
  
  李准说:“那我模仿一下,你看是不是这样的。”
  
  接着,李准真的发出了“哼哧哼哧”他自以为呼吸急促的声音。
  
  我说:“你他妈变态啊,你连人跟猪都分不清了啊,你这纯粹是母猪和公猪交配的声音。”
  
  李准惊叹了一下,说:“差不多了差不多了,既然像母猪和公猪交配的声音,八成也像人了。人和动物在交配方面是没什么区别的。”
  
  我说:“你真他妈变态,亏你想得出来。”
  
  李准说:“就这么一点声音啊?还有没有其它的?”
  
  我说:“没有了,就这么多。”
  
  李准听了,觉得很不过瘾,硬是逼我再说一点。
  
  我说:“真的没有了,你不要妨碍我睡觉了。”
  李准意犹未尽的离开了我的床。
  
  其他室友听说我做家教的是一对单身母女,对她们,尤其对花蕾的妈妈甚是感兴趣。一有空他们就跟我胡扯单身女人性饥渴的问题,最后每次都扯到何婉清身上。
  
  我告诉他们小妞她娘叫何婉清,他们一个个直流口水。他们说:“这么好听的名字,人一定漂亮。”
  
  我故意说:“长得很一般,你们看了肯定不会喜欢。”
  
  一个室友说:“到了这个年纪的女人长得一般也无所谓,反正又不娶过来做老婆,只要能上床就好。”


我说:“你们真是一群色狼,我对她一点色心都没有。”
  
  这句话一出口,立即引来了全体室友疯狂的耻笑。他们一齐攻击我:“你他妈才是人面兽心,伪君子。”
  
  尽管他们如此污蔑我,但我并不生气。因为我清楚,我的确没有特意对她有过非分之想,我的心是干净的。
  
  我时常怀疑大学里是不是真正培养人才的地方,所谓的道德素质早已不知去向,像我们这种整天操着粗话的人,几乎每个寝室都有,而且几乎人人都会。如果谁不用粗话,反而难以与人交流。
  
  游戏,打牌,每个寝室从白天到晚上,从晚上到白天,生生不熄。很少有人在乎今天有没有上课或者在乎今天上什么课。我们都习惯了这种生活。习惯了就变得习以为常。习以为常就变得十分安心。安心了一切就是理所当然的了。
  
  有时候,我觉得人其实不要有太多想法的好,这样容易安心生活。如同我对小妞她娘,正因为没有太多的想法,我才经得起室友疯狂的耻笑。亦所谓清者自清。
  
  但是我想到有些人是不能清者自清的。比如小妞她娘,室友们对她疯狂的议论可以遮盖一切。不知道她现实生活中有没有遇到这种事情,我心想。
  
  我开始感到疲劳,做家教其实也是一件麻烦的事。除了准备好辅导的内容外,每次挤将近一个小时的公车也使我非常劳累。而来回要两个小时。我想人总是会对一件事情感到疲惫的,不可能对一件事情永远都乐此不疲。如同男人对女人,或者是女人对男人。
  
  照李准的话说,就是“虽然女人的身体在本质上没有区别,但是如果每天跟同一个女人睡觉那将是无法忍受的。”
  
  我不知道李准到底跟几个女人睡过觉,听他的口气好像全天下的女人都跟他睡过觉似的。我不免对他嗤之以鼻。照他的说法,还仿佛天下所有的丈夫都处在水生火热之中。而事实并不如此,这个大家都知道。何况李准也还没有成为别人的丈夫,他说的话还欠权威。
  
  但是,人是很奇怪的。尽管你对一件事情感到疲惫,可是当你已经身处其中,你并不会很快退出来,或者你有心无力。我常常听到一些人抱怨这个抱怨那个,但是结果都回到了抱怨中去。这大概也是全中国许多不幸家庭不幸的理由。
  
  当然,我没有抱怨。虽然我对家教感到疲劳,但是我并没有打算辞掉这份兼职。辞掉以后,我的生活将更加无聊。
  
  回到学校的第二天上午,我还在床上睡觉。我的手机收到了小妞她娘发来的短信,写着“谢谢”两个字。这令我十分意外。
  
  我没有回小妞她娘短信。原因是:第一我当时正睡觉,懒得回;第二我觉得没必要回,发回去“不客气”三个字未免显得太客气了。这也许不是我想要的。
  
  可是,到了下午,我又收到了小妞她娘发来的短信,写着:你在干嘛呢?怎么不回我短信?
  
  我看了觉得奇怪,这样的短信只有无聊的姑娘发给正不理她的男朋友时才用的,难道这女人也正无聊不成。
  
  于是,我酝酿了许久,回过去:没在干嘛,刚起床。
  
  我以为我这样回过去她就不会发过来了。而且,我觉得也没什么内容好回了。
  
  过了一会,我的手机又来了短信,还是小妞她娘的,写着:你怎么这么晚才起床啊?中饭吃了吗?
  
  我开始确定这女人不仅无聊,而且发春。竟然干预起我的私事来。由于这女人年龄比我大,为了显示我的尊重,我回过去:是啊,起早了也没事做。刚吃过。
  
  小妞她娘回过来:你下午做什么呢?
  
  我开始怀疑小妞她娘是不是喜欢上我了,竟然问这些只有恋人之间才发的短信。而且她发来的短信里尽是“啊,呢,吗”之类的语气词,我的直觉里,这些词纯粹是姑娘发给男朋友时才用的。
  
  于是,我又痛苦又欣喜的酝酿了许久,回道:这个问题难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我下午要干什么。
  
  小妞她娘大概认为我的回答很有个性,她回道:哈哈,你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呢?真怪!
  
  我回过去:大学里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人多着呢,10个人中有11个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小妞她娘回过来:怎么可能?总共只有10个人怎么会出来11个人不知道自己做什么呢?
  
  这下我不仅怀疑小妞她娘发春,而且智商极低。明白人都知道我说的是怎么回事,她竟然还这样问我。
  
  我回过去说:不是吧,你是个做医生的,怎么连这个都问。
  
  过了半天,小妞她娘回过来说:我是天幼,我妈妈在洗衣服。
  
  我晕,遂停止了发短信。
  正文 16
  
  这个下午,因为小妞的短信让我变得惶恐不安,我担心小妞她娘看到我发的短信,误以为我在诱骗她女儿。但是仔细想想,我觉得也没发什么不好的内容,于是又心安下来。
  
  第二天早上,周日。我早早起来到小妞家。
  
  这座城市的周末,人群拥挤不堪,大部分是大学里出来游玩的学生。公车内挤满了年轻的恋人,有两个人坐着堆在一起的,也有两个人站着叠在一起的。我已经司空见惯。
  
  看到她们如此亲昵,我想起了大一时交往过的那个高我两届的女人。我跟她也一起坐过公车,车内也有特别拥挤的时候,但是亲昵的情形却不可相提并论。
  如果车上只有一个空位置,我总是很绅士的让给她坐,从没有两个人堆着坐过一个位置。如果两个人都站着,即使车厢拥挤不堪,我也只是站在她的背后,她的背和我的胸大约隔着二十公分。她从不让我和她叠在一起。
  
  此时,见到眼前众多的年轻恋人如此亲密的坐在一起,我忽然感到十分遗憾和难过。我想,至少当初我和她也应该两个人坐一个位置,哪怕只是坐一站的路也好。可是,现在已经不可能了。那个女人已经毕业回老家去了。
  
  想到这里,我变得伤感起来,茫然的看着窗外。
  
  不过,下车后,我很快就把伤感忘得一干二净,仿佛刚才我根本就没有想起过那个女人,也没有伤感过。


小妞她娘见到我,谢过我之后,问我的第一句话是:“你怎么知道我当医生的?”
  
  我思索了一下,明白我发的短信她已经看到,便回答:“是天幼告诉我的。”我没有说我是在无意中听到的,否则将暴露我听到她们在客厅里亲热的声音。
  
  “我还知道你的名字呢。”我笑着对她说。
  
  她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说:“也是天幼告诉我的。你的名字很好听。”
  
  她笑了笑,大概表示不介意我知道她的名字。
  
  我在为花蕾辅导的时间,何婉清一直在厨房忙碌,准备中饭。油烟味以及浓浓的菜的香味飘进我的鼻子。早上为了赶车,我连早饭也没吃。此刻,香味的刺激,使我的肚子更加感到饥饿。
  
  花蕾闻到菜的香味,冲着外面喊:“妈妈,你在烧什么啊?好香啊。”
  
  何婉清回答:“妈妈在烧你最喜欢吃的虾,你好好做功课,做好了就可以吃饭了。”
  
  不知是香味的刺激,还是因为是周末,花蕾今天很开心,总是笑个不停。带来的麻烦是增加了我辅导的难度,一个问题我讲了多遍后她还是没听进去。这种气氛令我想起我高中时周五下午的课。那个时候人人都盼望早点下课,周末的吸引超过老师课上讲的任何内容。
  
  我想到,做学生和上班其实是一样的。做学生期盼周末休息,上班期盼月末发工资。进而,我发现,做人其实是需要希望的。如此多的人买彩票,大概就是为了买一个只有几天的希望。
  
  花蕾高兴的原因是她马上就可以吃到她最爱吃的虾。我也希望她可以尽快吃到,这意味着家教时间到,我可以走了。
  
  但是,我要走却显得异常艰难。不是时间没到,而是何婉清十分客气地挽留我吃饭。我十分害怕这种场面,第一我不善于这种客套场面,尤其是对着何婉清,心里总觉得怪怪的。第二我怕拒绝了人家的好意反被人家说话。
  
  我说:“不要了,我回学校吃。”
  
  何婉清淡定的说:“没关系的,就吃顿便饭,很快的,吃完了再走。”
  
  我说:“真的不用了。”我试图拿包去穿鞋子,花蕾抓住了我的包,说:“叔叔,不要走,在我家吃饭。”
  
  何婉清说:“我今天煮了很多饭,你不留下吃饭我们吃不完的。”
  
  然后,我看见何婉清迅速盛了三碗饭放在桌上。
  
  我想:“她这句话如果是真的,我不留下吃饭就过意不去了。”
  
  于是我留了下来。其实真正原因不是这个——何婉清迅速盛好三碗饭后,过来拉住了我手臂,说:“快过来吃饭。”
  
  她的手第一次和我的身体接触,我心慌的不行。
  
  菜的确很丰盛,何婉清也很客气,不停地叫我吃这个吃那个,还给我碗里夹菜。可是,我当时心里想:“奶奶的,是在自己家就好了,管他旁边坐着谁呢,放开吃得了。”
  
  可惜不是自己家,何婉清再叫我吃这个吃那个,我也只是蜻蜓点水,刚刚好解决温饱。我只能十分羡慕的看着花蕾从温饱到小康,最后奔发达——几乎有一半的菜是她吃掉的。
  
  两母女吃饭很搞笑,一唱一和,让我觉得她们是经过长年累月训练出来的。不过,我相信,她们自己肯定不这样认为。
  
  花蕾说:“妈妈,今天的虾真好吃,我明天还要吃。”
  
  何婉清说:“好,妈妈明天再给你买。”
  
  花蕾说:“妈妈,这个肉好吃,我明天也想吃。”
  
  何婉清说:“好,妈妈明天再买。”
  
  花蕾说:“妈妈,这条鱼很好吃,我下次还要吃。”
  
  何婉清说:“好,妈妈下次再去买。”
  
  花蕾说:“妈妈,这个汤很好喝,我下次还要喝。”
  
  何婉清说:“好,妈妈下次再烧。”
  
  ……
  
  两母女就这样没完没了的把桌上所有的菜都“对话录”了一遍,然后十分自恋的吃饭,几乎当我不存在。假如这是在我大姐家吃饭,大姐和她儿子这样没完没了的唱和,我肯定会忍不住喊出来:“你们有完没完。”
  
  面对这两母女,我不忍心伤害她们。她们如此自我陶醉,我想也不是每天都有。毕竟,目前这是一个没有男人的家庭。
  
  何婉清给我夹菜时,我轻声说:“谢谢,我自己来。”
  
  她看我一眼,然后朝我笑笑。眼神清澈,笑容明亮。我发现,她今天没有化妆,整张脸可以看得很清楚。
  
  吃饭期间我很想问她关于她男人的事,可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也怕开口会影响她们吃饭的心情。结果没有问。
  
  从认识何婉清到现在,我很少注意过她的表情。我知道,人是很容易思维定势的。比如你知道了一件事情的真相,真相往往会左右你的思想。
  
  进一步举例说,我认识大姐的一个女朋友,这个女人四十多岁。我第一次见到她,觉得这个人很健谈,很乐观,也有点小聪明。后来大姐告诉我,这个人已经离婚,目前单身一人。
  再后来,大姐偶然跟我说,这个人精神不大稳定,很容易情绪波动。我觉得奇怪,这好像不太可能,与我印象中的她相差太远。但自此以后,我见到她,无论怎么看,都觉得她精神不好,她的一言一行都烙上了“精神不好”的影子,我也不再与她无所顾忌的交谈,并且越看她觉得她真的精神有问题。
  
  我不是故意要用这种眼光去看一个人,甚至我相信人在不同环境下是有很多面的。但是看到何婉清的表情,总是令我想起大姐的朋友。她们两个在某个地方让我觉得惊人的相似。
  
  而哪里相似,我又不能确切的知道。这种感觉仿佛耳朵很痒,想抓却抓不到。

 楼主| 紫川秀 发表于 2012-8-24 16:09:18

我不知道这是大姐的朋友影响了我的思维,还是何婉清影响了我。
  
  总之,对于这件事,我像是被思维定势了。

  正文 17
  
  我无从知道何婉清的男人为何与她分开。我想,两个人分开是需要理由的,像结婚一样,也需要理由。
  
  钱钟书评价婚姻的说法让我觉得婚姻虽然很麻烦,但是不失有吸引力。
  
  对一件事情有吸引力,我认为足够了。如果两个人相互吸引,又愿意在一起,那自然很好。
  
  我不去猜想何婉清和她男人为何分开,这对于我没有意义。只是在吃饭的瞬间,我假想,假如男主人同时也坐在桌旁吃饭,那情况会怎么样?这个假想对于我的意义——我肯定,如果这个假想是真的我一定不会留下吃饭。
  
  假想可以有很多种:比如那个男人并没有和她离婚,而是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不久或者若干年后回来;比如那晚我看见的男人也不是她的情人,他只是来暂时解决她的需要,当然也满足他的需要;比如有一天我可能会成为何婉清的情人。对于最后一个比如,我不免有点恐慌和兴奋。
  
  但是目前唯一真实的是,我留下来并且吃了饭。
  
  再次见到那个瞟我的男人是几天以后。这天发生的事异常出乎我的意料。我来做家教原本并不打算遇上这么多事,这样说可能带点主观性。我的意思是,如果时间倒退,我坚决不会重走这条路。
  
  我听到客厅里有吵架声,没听清楚她们为什么吵架,只是等我明白我所处的位置,外面的情形已经一发不可收拾。花蕾已经跑出书房躲在客厅的一角惊慌的哭泣,嘴里简单恐惧的喊着:“妈妈,妈妈。”
  
  此刻,我最好是乘机收拾东西走人,就算不要钱了也无所谓,我不在乎家教的这点钱。更何况,这样的情形与我无关。我想我最好不要介入,这是他们两个情人之间的事情。
  
  然而,事情并不是这样的,一切都超出了我的想象。
  
  当我看到那个男人用脚把何婉清踩在地上并准备拿烟灰缸砸下去时,我冲上去一把推开了那个男人。
  
  我激动的对那个男人说:“你他妈还是男人吗?”
  
  男人怔怔地看了看我,似乎不相信我会出手帮何婉清。他拉了一下衣服,嘴角划过一丝不屑,然后还算客气的对我说:“不关你的事,你不要管。”
  
  我说:“是不关我的事,我也不想管,但是你不能这样打她。”
  
  他说:“你最好马上离开。”
  
  说完,他上前跨了一步,一把抓住正从地上爬起来的何婉清,把烟缸砸了下去。
  
  我听见何婉清“哇”的尖叫一声,声音充满惶恐,然后她用双手护住脑袋,拼命反抗。虽然极力反抗,但她显得软弱无力。她像玩偶一样,被这个发疯似的男人拳打脚踢。
  
  “你他妈够了!”我实在看不下去,冲上去拉开了男人,狠狠对他说。
  
  男人没有听我劝阻,他不停手,继续凶狠的向何婉清拳打脚踢。我推开他,自己挡在了何婉清前面。
  
  我对他吼道:“你疯啦!”
  
  男人憎恶的看了我一眼,冲我吼道:“你小子也欠揍啊。”
  
  然后他向我扑了过来。
  
  我闪身躲过去,顺势一脚踢开他,把他踢倒在了地上。他站起来,恶狠狠地又向我扑过来。本能告诉我我得找个东西对付他,因为他手上的烟灰缸随时可能向我头上砸来。于是我迅速退到厨房,拿了菜刀。
  
  菜刀在我眼前晃了一下,闪过一道明晃晃的亮光。
  
  我拿着菜刀冲他喊:“你他妈来啊,看老子敢不敢砍死你!”
  
  何婉清在一旁惊讶恐惧的看着我。她悲痛的哭泣,显得既恐惧又无奈。
  
  男人大概也被我惊愕,犹豫了一下,停住了向我扑来的脚步。
  
  他说:“你他妈别多管闲事,给我滚开。”
  
  我说:“你他妈有种就朝我来,别欺负女人。”
  
  他狂妄的说:“难道老子还怕你不成。”
  
  说完,他把手上的烟缸朝我扔了过来,我躲闪不及,烟灰缸砸在了我左臂上。我的手臂立即升起一股疼痛。这使我无法容忍。
  
  我提起菜刀冲了过去,男人本能地向后退。我一刀砍下去,男人惊慌地抬手阻挡,刀落在了他手臂上。
  
  这使他惊慌失措。
  
  不知道哪来的冲动,我握着菜刀继续朝他追砍。他慌忙躲闪。不知何时,何婉清上来从身后抱住了我,她嘴里恐惧地喊着:“不要啊,算了算了。”
  
  我转头看看身后的女人,她头发散乱,眼里全是泪。我突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十分愚蠢的事,眼前一阵眩晕,整个身体软了下来。不知不觉,我发现自己眼里也有了泪。
  
  何婉清迅速拿走我手上的刀,然后死死抱住我。
  
  男人已经逃离出了这间屋子。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也许我拿菜刀追砍他的时候,他吓得逃了出去;也许何婉清抱住我,他乘机逃跑。总之我平静下来后,门虚掩着,没有看到他。
  
  四周忽然变得出奇的安静,我像被抽去了灵魂一样,瘫坐在地上。何婉清双手抱着头部,也瘫坐在地上,哭泣。花蕾躲在一角,害怕的看着我们两个人。她的哭声已经变成了时有时无的抽泣。
  过了几分钟,我擦掉眼泪,起身走到何婉清面前,问她有没有事。她没有回答,仍旧痛苦的哭着,一副恍然若失的神情。我拿开她抱着脑袋的手,她手上都是血。
  
  我说:“流血了。”
  
  何婉清依然没有反应。我撩开她散乱的头发,在一只耳朵靠上的地方找到了伤口。
  
  我对花蕾喊:“快去拿条毛巾来。”
  
  花蕾默然的跑进卫生间。伤口有指甲那么长,洁白的头皮嵌了一道鲜红的血痕。我用毛巾把伤口擦干净,然后用手掌轻轻按住,轻轻地揉,直到伤口不再流血。


何婉清麻木的任我清理她的伤口,眼泪依旧挂在她洁白的脸上。脆弱无力。看着她如此脆弱和悲痛,一阵剧烈地疼痛迅速占据我内心。我发现,这个女人已让我不由自主。
  
  我左手轻轻按住她的伤口,右手情不自禁的揽住她的背,把她拥在了怀里。她在我怀里抽泣,渐渐沉静下来。她的额头正对着我嘴唇,我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整个过程,她没说一句话,只有一副恍然若失的神情。
  
  之后,我把何婉清扶到沙发上,她的抽泣已经减到了最低。我坐在她旁边,无意识的看着她和一旁的花蕾。
  
  沉闷悲凉的气氛,使我想到抽烟。于是,我从包里掏出烟,点上一根,不声不响的吸着。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说不出理由。
  
  两个女人都默然的坐在我旁边。她们先前抽泣的样子在我脑海里晃动,似隐似现,仿佛从一开始认识她们,她们就是这个样子。
  
  我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遇上她们,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之前,我碰到那么多人都没有发生过为了女人与别人打架的事,并且还是为了一个非亲非故的女人,怎么一遇上她就发生了呢?我想不通。
  
  难道是偶然吗?我无法确定。
  
  她们的抽泣让我觉得她们很可怜。无助。但是,我开始明白,我是局外人,从头至尾都是。我不该干预那么多。最可怜的那个人其实是自己。
  
  抽完烟,我觉得我该走了,以后也没必要来了。我也不想再来了。
  
  我站起来,背上包,走到门口,穿好鞋子。站在门口,我对女人说:“我走了,钱也不要了,我以后不会再来了。”
  
  何婉清没有想到我会说这样的话,她下意识的听进了这句话,连忙叫我:“等等。”
  
  我停在门口,看着她,说:“这里没有我的事了,我不想再出现了。”
  
  何婉清站起来,慢慢朝我走过来,她眼睛红肿,藏着泪。她走到我面前,看着我,欲言又止。我猜她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轻声说:“不要哭了,哭再多也没用。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
  
  何婉清依旧看着我,不说话,一行眼泪流出她的眼眶。这使我感到紧张,伤感。
  
  我说:“你真的不要哭了,事情已经发生,不能改变了。”
  
  她把一只手放在我手臂上,刚才被烟缸砸到的地方,低声问:“痛吗?”
  
  我忽然被感动,已经擦干的眼睛又红了起来。我忍住眼泪,艰难的说:“我想不通我怎么会遇上你们的,我真的想不通。我以为我只要来做好家教就可以,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偏偏会遇上这种事,会对你产生感情。你让我很难过,真的很难过。”
  
  话还没说完,我已经不由自主地流出了眼泪,感情变得难以控制。
  
  何婉清缓缓靠过来,整个身体都靠在了我身上,像是给我安慰,又像是寻找安慰。
  
  我伸手抱住她,慢慢抱紧,像是等待了千年的拥抱。我心里再一次升起了疼痛,悲伤,剧烈。
  
  “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吗?”
  
  我重复想着这个问题,眼泪不听使唤的流下来。
  正文 18
  
  花蕾依旧默然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我们。我推了推何婉清,轻声说:“你去看看天幼吧。”
  
  何婉清从我身上移开,走到花蕾面前,蹲下,伸手擦掉花蕾脸上剩余的眼泪。她轻声对花蕾说话,然后牵起花蕾进卫生间。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们,不知道该干什么。我想离开,却发现已经远远过了末班车时间。今晚,从开始到现在,我不知道经历了多长时间,直觉告诉我,仿佛整整一夜都在哭泣。
  
  仿佛,一切都是梦。
  
  我从包里掏出烟,继续点上。
  
  何婉清帮花蕾洗好后,让她先上床睡觉。然后她叫我也去洗脸。
  
  我说:“不用了。”
  
  她过来拉住我的手,把我带进卫生间。我们距离很近,我能感受到她每一根头发的跳动和内心的呼吸。何婉清给我拿毛巾,帮我放水,不说话。
  
  我说:“我喜欢上你了。”
  
  何婉清用诧异的眼神看我,没有回答。
  
  我说:“我说的是真的。”
  
  她说:“你先洗脸吧。”然后,她走出了卫生间。
  
  我洗好脸出来。何婉清坐在沙发上,神情迷惘,仿佛经历了恍若隔世的事。我紧张的过去,坐在她身边。
  
  何婉清问我:“你手还痛吗?”
  
  我说:“不痛了。”其实,我并没有在意到底有没有痛。
  
  她说:“今晚你就睡在这里吧,太晚了,已经没车回去了。”
  
  我固执地说:“我刚才的话你没听到吗?”
  
  沉默。过了一会,何婉清开口说:“我知道,可是你还小,要好好读书。”
  
  我说:“你别认为我小,我不是孩子。”
  
  她说:“我们两个不可能,你都看到我是什么样的人了。”
  
  我倔强的说:“我不在乎。”
  她说:“不要孩子气,你会后悔的。”
  
  我激动地说:“我不后悔,只要你要我。”
  
  她说:“你太年轻了,我会伤害你的。”
  
  我说:“我不管。”
  
  沉默。
  
  “不要讲这些了,你晚上睡书房里的那张床吧,我已经把被子铺好。”何婉清岔开话题说。
  
  我难过地说:“不要这样子好不好?我是认真的。”
  
  然后我固执的把头靠在了她怀里,紧紧抱住她。


我一边哭泣一边说:“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
  
  她抱着我,久久没有说话。我不知道在她怀里哭了多久,不知道对她说了多少遍“我喜欢”,最后睡着了。
  
  醒来后,我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被子。何婉清没有在我身边,我想她是进房间睡了。我看了看手机,已经凌晨五点。四周很静,仿佛昨晚没有发生过那些事情。但是,一想到这里,我心跳得厉害。
  
  我记得自己昨晚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以及何婉清的每一个表情。我怀疑自己昨晚是不是太冲动了,不知道会带来什么后果。
  
  像大醉后的清醒,像受伤后的痊愈,像冲动后的冷静,我想起昨晚发生的每一个场景,每一个细节。何婉清的脸深深留在我脑海里,我害怕不能再见她。
  
  我想我是真的喜欢她。
  
  想着想着,我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后,天已经很亮。我看了看何婉清的房间和花蕾的房间,门都关着。她们都还没有起床。
  
  我轻轻地起来,抬手时发现被烟灰缸砸过的手臂很痛,连抬起来都困难。我只能忍着痛叠好被子,脸也不洗就出了门。
  
  下楼梯的时候,眼泪情不自禁的从我的眼里流了下来。
  
  回到学校,我没有想找任何人倾诉的欲望,即使李准也不想。
  
  李准依然不在寝室。其他人问我昨晚为什么没有回来。我勉强朝他们笑了笑,骗他们说到同学那里去了。
  
  我只想睡觉,从早上睡到晚上,再到早上,最好永远不要醒来。
  
  不知道是做梦还是臆想,睡觉的时候,我想到了父亲和母亲。
  
  父亲骑着一辆半旧半新的老牛车,前面坐着我,后面坐着三姐和四姐,四姐坐在三姐里面,三姐用双手护住四姐,然后紧紧抓住父亲的腰。我们坐在车上很开心,父亲正载着我们到外婆家。
  
  我和三姐四姐都知道,到了外婆家会有很多好吃的东西。
  
  路上,有人对父亲说:“你这辆自行车抵得过菲亚特(以前的一种出租车)。”父亲很开心的笑了。
  
  我见到路边有许多稻田,稻田里飘浮着大片大片金黄黄的稻子,一副丰收的景象。我问父亲:“爸,我们家的稻田在哪里?”
  
  父亲用单手骑车,抬起一只手指着远方说:“在那里。”
  
  我朝着父亲指过去的地方看去,依然是金黄黄一片的稻子,分不清哪块地是自家的稻子。
  
  可是,我说:“爸,这么多稻子怎么吃得完?”
  
  父亲笑着说:“吃不完才好。”
  
  我也跟着父亲很开心的笑,一路上都笑,仿佛一夜之间,从童年笑到老年。
  
  母亲正背着我上路,我昏昏沉沉地趴在母亲背上。夏日午后,烈日从头顶射下来,炽热,狠毒,让人无处躲藏。
  
  我身上不知生了什么病,长满了大大小小的豆子,奇痒无比。母亲急促的喘息声转化为汗水透过她的背传到我身上。
  
  汗水使得我不时地从母亲的背上滑下去,母亲走几步路,就要把我往上推一点,每推一次,她的喘息声也吃力一次。
  
  我有气无力的对母亲说:“妈,我头晕。”
  
  母亲说:“孩子,忍耐一下,很快就到医院了。”母亲的脚步不自觉的加快,喘息声也越来越吃力。
  
  我说:“妈,停下来休息会吧,你背不动了。”
  
  母亲说:“没关系,很快就到了。”母亲低着头一路向前走去,一刻也不停下。
  
  我说:“妈,我痒。”
  
  母亲说:“孩子,我知道了,再忍耐一下,就到了,到了医院就不痒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昏昏沉沉地感到还是趴在母亲背上。胸口和母亲的背粘在一起,都是汗水。
  
  我问母亲:“妈,到医院了没有?”
  
  母亲说:“很快就到了,再走几步就到了。”
  
  我说:“妈,我头晕,我什么都看不见。”
  
  母亲说:“孩子,醒醒,不要睡着,已经看到医院了。”
  
  可是,我感觉一直都趴在母亲的背上,随着母亲的脚步跌上跌下,从来没有下来过。
  
  这一路,我趴在母亲背上,仿佛走了一辈子。
  
  正文 19
  
  我开始认真地上课,像经历了一场大变故那样,脱胎换骨。我不再去想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不去想那间屋子,不去想那间屋子里的两个女人。我放弃了家教,像那天说的那样,“我以后不会再来了”。
  
  很快,我恢复了以往的乐观,和室友嬉笑打闹,照样粗话不断。室友依然在我面前热烈谈论单身女人性饥渴的问题,最后照样扯到何婉清身上。但是,我无所谓,大家扯得开心最重要。
  
  李准问我:“小妞她娘搞定了没有?”
  
  我一阵哈哈大笑后,说:“妈的,谁要搞她,都是破鞋的破鞋了。我才不愿把处男之身白白给他。”
  
  听我这样骂,李准更加开心,他立即回应:“就是,妈的,破鞋有什么好搞的,要搞就要搞原装的。”
  我说:“现在哪还有原装的啊,我看得去幼儿园找了。”
  
  此话一出,立即引来大伙一阵哄笑。
  
  李准得意的接上去说:“幸好老子聪明,搞了几个原装的,不然以后娶个二手货那还不亏死啊!”
  
  我说:“就他妈你走运,小心身儿子没屁眼。”
  
  李准一副死猪不怕热水烫,就算死在女人手里也甘愿的说:“老子才不怕生儿子没屁眼。”
  
  他这样说的结果,寝室里所有人都看他不爽,大家一齐围攻他,直到他不得已逃出寝室。

 楼主| 紫川秀 发表于 2012-8-24 16:18:09

几天以后,生活照样出现了一片死水。那种大变故后的脱胎换骨彻底还原成了原来的无聊和懒散。生活依然没有意义。
  
  室友问我:“你怎么不去家教了啊?”
  
  我也想问自己为什么不去家教,可是没有理由,或者是有理由而我说不出是什么。所以,我只能对室友说:“结束了。”
  
  古希腊哲学家说过一句话:“上帝要惩罚一个人,先让他得意忘形。”
  
  这句话现在正适用于我。“结束了”只是我的一相情愿,或者是意气用事,或者是一时的冲动,或者什么都不是。它只证明了我对何婉清的想念。
  
  我没有想到想念一个人会如此痛苦。想知道一个人的存在以及她所做的所有事情深深折磨着我。我试图用“得意忘形”来忘掉发生的一切,可是所有“得意忘形”的背后,存在着我无法释然的悲伤、忧愁、想念,以及由这种种带来的莫名其妙的绝望。
  
  前天本来是家教的时间,我没有去。我不知道她们是否在等着我过去,可是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时间已经过去,无法倒退到那一天,让我重新决定是否过去。
  
  “今天呢?”我在心里不断地问自己要不要过去。
  
  “如果我去了,我该怎么做,只简单地帮花蕾复习?还是说点别的?还是什么都不说?”
  
  这些问题缠绕了我一整天。
  
  可是,这天晚上我依然没有去。我买了几罐啤酒偷偷把自己灌醉,然后回到床上不醒人事。
  
  半夜醒来后,头晕,不知过了多久,我发现自己竟躲在被窝里偷偷流泪。无声无息。所有强忍住的悲伤和难过,这一刻,都通过眼泪释放了出来。
  
  我忍不住拨通了何婉清的手机,每一声响铃都让我胆颤,几声响铃之后,我终于听到了那个梦寐以求的声音。
  
  她说:“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我说:“我很想你。”
  
  何婉清没有说话,我低声抽泣着说:“我快崩溃了,我被深深折磨着,我每晚失眠。”
  
  “你不要这样。”何婉清说。她的话似乎是给我安慰,却让我更加难过。
  
  “我也不想这样,可是除了这样,我能怎样?我受不了了,我不能没有你。”我欲哭无泪的说。
  
  “你别为难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样,你这样让我感到很难过。”何婉清说。
  
  “我很想现在就见你。”我动情地说。
  
  “你接受我好不好?”我近乎乞求的问。
  
  “我比你大太多了,我会伤害你的。”何婉清说。
  
  “没关系,只要你能接受我,我什么都不在乎。”我说。
  
  “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先睡吧,我们下次再谈。”何婉清说。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我问。
  
  “不是,我是为了你好。”何婉清说。
  
  “我不要你为我好,我只要你接受我。”我固执地说。
  
  沉默。
  
  这样的对话,这样的情形,除了难过,只有沉默。
  
  不知在什么样的结束语中,我们结束了对话。我能明白的是,何婉清没有接受我。虽然她一直都说为了我好,但这不是我想要的。
  
  凌晨两点左右,室友已经全部沉睡。我无法入睡,悲伤和难过再一次袭来。
  
  我迷迷糊糊的从床上起来,穿好衣服,走出寝室。楼道里黄色的灯光很亮,没有一个人。我清晰地听见自己麻木的迷惘的脚步声在空寂的楼道里回荡。
  
  寝室楼大门锁着,我从大门旁边的窗子爬了出去。一切好像有目的,一切又好像漫无目的。
  
  不知不觉来到离学校几百米远的镇上,我看见两家商店仍然开着,然后到其中一家买了一包烟。除了抽烟,我想不出能做什么。
  
  一辆出租车停在店门口,车前打着“空车”两字的绿色提示灯一直在我眼前闪亮。我一边抽烟,一边盯着绿色的提示灯。没有思想。
  
  司机靠在座架上,一只手臂搁在车窗上。他发现了我正在盯着他的车看,然后他看了看我。谁也没有理会谁。
  
  绿色的提示灯忽然提醒或是警醒我坐上了这辆车。司机问我去哪里,我告诉他何婉清家的地址。
  
  至此,我才明白——或者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想去何婉清家里。
  
  在楼下,我站了很长时间。我十分希望何婉清能突然出现在窗口,然后看见我。但是,现实告诉我这没有不可能。这一幢楼,包括何婉清家里,没有一个房间是亮着灯的。
  
  我固执地站在楼下,眼睛盯着何婉清房间的窗户,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天应该很冷,但是我不觉得冷。我想打电话给她,又不敢打。酒劲渐渐从我身上消失,冷风吹来,我既清醒,又麻木。
  
  不愿离开,就这样站着。也许我一辈子都没有如此固执过,也许我一心想着的是那个绝没有的可能——何婉清在窗口看见我。
  
  天空渐渐发白,一转眼,大楼里有的房屋子经亮起了灯。我看了看手机,已经凌晨五点,我所注视着的房间依然没有开灯。
  寒冷骤然侵入我的身体。为了取暖,我蹲下来,双手抱住膝盖,背靠着墙。墙上的冰冷,穿透我的衣服,直接到达我的脊背。
  
  我盯着一楼的铁门,迷迷糊糊看着有人从铁门里出来,然后听到重重的关门声。听觉超过了视觉,我忽然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只听到重重的开门和关门的声音。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拍了拍我肩膀。我睁开眼睛,看见何婉清和花蕾站在面前。我站起来,可是没站稳就倒下了。
  
  何婉清很快扶住我,仅有的意识告诉我,我只能紧紧抱着她。


我无力地说:“我等了你一夜了。”然后,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下我的眼眶。
  
  何婉清用力地将我扶上楼梯,我一边抱着她,一边靠着墙行走。
  
  花蕾独自去了学校。
  
  何婉清想把我扶进她的房间。而我不顾一切的紧紧抱着她,嘴里说着:“不要离开我。”她最终还是把我拖到了她的床上,我不想放开她,可是躺下后,就无力再起来。
  
  正文 20
  
  我醒来后,何婉清正坐在床前看着我。我伸手握住她的手,问她:“你坐了很长时间吗?”
  
  何婉清说:“没有。你把这碗汤喝了吧。”
  
  她从旁边的柜台上端来一碗汤。我问她是什么,何婉清告诉我是姜汤。我坐起来很快喝完,味道很特别,之前我从未喝过这东西。
  
  何婉清说:“你还想睡的话继续睡吧。”
  
  我说:“你能一直和我在一起吗?”
  
  何婉清盯着我,眼神清澈,不说话。
  
  我又握紧她的手,之后,慢慢抱住她。她瘦小的身体,给我温暖,让我沉醉。我情不自禁地开始吻她的脸,何婉清没有拒绝,她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我也紧张的呼吸,心跳得厉害。
  
  她身上散发出一种独特的体味,让我迷醉。
  
  从昨晚到现在,我感到像一场梦。
  
  近中午的时候,何婉清去烧饭。过了一会,我起来,然后在她家洗了澡。花蕾中午没有回来吃饭,何婉清告诉我,她一直都在学校里吃中饭。
  
  只有我们两个人吃饭,虽然菜没有上次好,但我觉得很幸福,很安详。
  
  下午,我回到了学校。何婉清去了医院。我们一起出门,我送她到医院,然后独自回学校。
  
  一路上,我一直牵着她的手不放。我怕一放手,她就会消失——我想我是太想要她。
  
  这天晚上,我躺在床上,依然久久不能入睡。不是因为伤心,而是感到这一切来得艰难,虽然没有发生惊天动地的事,虽然所有爱情都千篇一律,虽然事情的主角只有我和何婉清两个人,任何人都不知道也不会在乎在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对于我,这会是一辈子的事。它将永远在我的记忆里。
  
  临睡前,我给何婉清打了一个电话。
  
  “喂,你在干吗?”我问。
  
  “我在准备吃的东西,明天带天幼出去玩。”何婉清回答。
  
  “去哪里玩?我也去好不好?”我说。
  
  “好的啊,我明天带天幼出去玩,你明天早上过来吧。”何婉清说。
  
  “好,明天早上我一定到。”我说。
  
  “那早点睡觉吧,明天见。”何婉清说。
  
  “好的,晚安。”我说。
  
  “晚安。”
  
  “我想你。”我最后说。
  
  “我也想你。”她的这四个字,给了前所未有的感动。
  
  第二天,周日。这天坐车的人会很多,我很早起来,稍稍整理了一下,就出了学校。
  
  到了花蕾家楼下,我打电话给何婉清说我已经在楼下了。何婉清开了门,叫我上去。
  
  花蕾已经起床,她一见到我就问:“叔叔,那天你怎么坐在地上睡觉啊?”
  
  我怔了一下,随即开口说:“叔叔那天迷路了,想到你家睡觉,可惜你家门锁着,所以就在地上睡了啊。”
  
  花蕾疑惑地说:“真的啊,那你冷不冷。”
  
  我说:“冷,不过后来不冷了。”
  
  花蕾问我:“为什么后来不冷了?”
  
  我说:“后来你妈妈抱着我我就不冷了。”
  
  花蕾回答:“哦。”她没有听出其它的意思,或许她还不懂那是怎么一回事。
  
  我看了看何婉清,发现她也正看着我。我们相视一笑。
  
  何婉清告诉我她只是想带天幼出来走走,没有一定要去哪里。
  
  我说:“那就到市区的湖边走走吧,今天天气很好,那里应该不错。”
  
  何婉清听从了我的建议。
  
  我们三个人一起出了门。下了楼梯,我用左手牵着花蕾,何婉清在我的右边。她一个走,她和我之间空着一个人的距离。我想牵她的手,可是觉得她还没习惯这样,便没有伸手牵她。
  
  上公车后,何婉清坐在窗边,我抱着花蕾坐在旁边。她看起来很淡然。我转头看她,她的长发挂下来遮住了一半的脸。我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的发型。她的头发以前总是挽起或用夹子夹住。
  
  我凑近她耳朵轻轻说:“你今天的发型很好看。”
  
  她朝我笑了笑,问我:“真的吗?”
  
  我说:“真的。”
  
  何婉清问我:“你的手臂好了吗?”
  
  我说:“已经不痛了。”
  
  “你头部的伤呢?”我问。
  
  “没事。”何婉清轻轻说。
  我伸手拨开她的头发,发现她耳朵上面仍有一个小伤疤。我轻轻按了一下,问:“还痛吗?”
  
  她摇了摇头。
  
  花蕾安静的靠在我身上,她的头顶对着我的下巴。我一只手搂着花蕾,另一只握住了何婉清的手。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给车厢增添了一层温度。温暖,舒适。我从来没有感到坐公车如此舒服过。
  
  到了湖边,花蕾开始活跃起来。她一会儿拉着我的手,把我用力往前拉。一会儿又去拉何婉清。有时拉着我和何婉清的手一起前进。


我对花蕾说:“我蹲下来你帮我拉过去好不好?”
  
  花蕾连忙拍手说:“好好。”
  
  我蹲下来把手伸给花蕾。她拉了半天也没拉动。
  
  花蕾冲着我喊:“你这么重,我怎么拉得动啊?”
  
  我说:“是你力气太小了。”
  
  接着,花蕾朝着何婉清喊:“妈妈,快过来帮我一起拉叔叔。”
  
  然后,我一只手拉着花蕾,一只手拉着何婉清。她们两个人拉也没能拉动我。我看她们正使劲的时候突然站了起来。
  
  结果花蕾和何婉清都向前倒去。我赶紧把她们拉了回来,抱住了她们两个。何婉清抓着我的胳膊说:“你早有预谋的。”
  
  我说:“是啊是啊,我就是有预谋的,没有预谋怎么抱得到你。”
  
  花蕾说:“叔叔,你真坏,我差点被你拉倒了。”
  
  我说:“哦,那叔叔背你好不好?”
  
  花蕾连忙说好。
  
  我背着花蕾在前面,何婉清跟在后面。
  
  前面有一座木桥,我把花蕾背到桥上。
  
  我对花蕾说:“你亲一下叔叔好不好?”
  
  花蕾干脆的说:“不好。”
  
  我说:“不好你就惨了。”
  
  花蕾可怜的问我:“你想干吗?叔叔。”
  
  我说:“你很快就知道我想干吗了。”
  
  花蕾搂住我的脖子,我把她背到桥栏上,说:“你亲不亲?不亲我就把你放下去了。”
  
  花蕾大声地喊:“妈妈,快来啊,叔叔要把我丢到湖里了。”
  
  我说:“你妈妈来了也没用,你到底亲不亲,不亲我就放手了。”
  
  当我再向湖里靠近时,花蕾紧紧抓住了我脖子。还没等何婉清走近,她已经抱着我的脑袋亲个不停。
  
  我把她放下来说:“天幼,你真下流,大白天在街上亲叔叔。”
  
  花蕾握紧拳头追我,嘴里喊着:“谁下流了,你才下流。”
  
  我跑在前面,急忙说:“我说错了,不是天幼下流,是叔叔下流。”
  
  花蕾这才停止追我,我牵着她的手等何婉清过来。
  
  “你走累了吗?”我问何婉清。
  
  “还好,不是很累。”
  
  “我们到前面坐下吧。”
  
  何婉清点点头。
  
  花蕾拉着我们向前面的座位走去。
  
  我坐在中间,何婉清和花蕾分别坐在我的两旁。花蕾坐下后,两只脚悬挂在空中,不停摇晃。我看着花蕾的脸对何婉清说:“天幼很可爱,她的鼻子很像你,长长的。”
  
  何婉清说:“你的鼻子也挺好看的。”
  
  我感到不可思议,因为没有人说过我鼻子长得好看。于是,我摸了摸鼻子,说:“我的鼻子不是天生的,是我整天用手摸出来的。”
  
  “怎么可能。”何婉清哈哈大笑。
  
  “你笑起来很好看。”我说。
  
  “我已经老了。”何婉清说。
  
  “你一点都不老。”我说。
  
  “我都快四十岁了。”何婉清说。
  
  “我不在乎,我会要你的。”我忽然压低声音对何婉清说。
  
  何婉清动情地看着我,缓缓说:“你以后不会这么想的。”
  
  “只要你等我,毕业后,我一定娶你。”我坚定地说。
  
  “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我继续说。
  
  “你不要这么傻。”何婉清心疼的说。
  
  “我是认真的。”我说。
  
  何婉清深情地看着我,然后把头靠在了我肩上。
  
  我看着远方,平静的湖面显得迷茫辽阔。我忘记了自己想说什么,或许什么也不想说,只要这样静静的坐着。
  
  游人从后面走过,他们把我们忽略。似乎,我们也忽略了他们的存在。我们只记得自己的存在。
  
  我温柔地对着何婉清的耳朵问:“天幼的爸爸呢?”
  
  何婉清抬头看我,凝视,迷茫。
  
  “如果不想说算了。”我很快说。
  
  “他三年前入狱了,终生监禁。”
  
  我倒吸了一口起,这个原因与我曾经设想的相差太远。
  
  “为什么?”我问。
  
  “贩卖毒品。”何婉清简单地说。
  
  我停顿了一会,说:“你有去监狱看过他吗?”
  
  “去过,他在另一个市的监狱。”
  
  “远吗?”
  
  “远。”
  
  “你们离婚了没有?”我问。
  
  “离了,他关进去半个月后就离了。”
  “是你要求离婚的?”
  
  “不是,他提出来。”
  
  “还是离了好。”我说。
  
  “他可能也是为了你好。”我继续说。
  
  “为我好,他就不会做那些事了。”何婉清有点激动的说。
  
  “过去了,不要想了。”我安慰道。
  
  “上次那个男人呢?”我接着问。
  
  “他是我同事的一个朋友,朋友聚会上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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